二人错愕地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叙修却迎着他们的目光,以十分坚定的语气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我放弃这笔财产。”
一旁的霍浅羽似乎对裴叙修做出这个决定早有预料,此时倒并未特别惊讶。
“能说说理由么?”符飒走了回去。
裴叙修显然情绪还有些不平静,但他的态度却没有犹豫。
“这笔宝藏本就不是我的。这样的一笔横财实在太重,我承受不起。”
况且在这笔财产的背后,还背负着许多条鲜活的生命和无辜的家庭的破碎。
“可这是月儿留给你的。”符飒虽然明白裴叙修的顾虑,却还是觉得他放弃的决定有些草率。
“慕容家还有后人,那个孩子乖巧聪颖,未来也许...”
“不妥!”符飒和晋凉同时开口,对望了一眼后,符飒将话语权交给了晋凉。
晋凉看向裴叙修:“少年心性本就不定,你这么一笔巨额财富放在他面前,那不是为他好,而是要毁了这孩子。”
“况且,在月儿将这项牌给你时。也从不知会有一个孩子从了她的姓。这笔财产她要给的人,是你,若是你就这么将它给出去,那才是辜负了她。”
果然,裴叙修有些动摇了。
但他内心早已打定了不去接受这笔财产的主意,此刻一时有些为难起来。
霍浅羽想了想,开了口。
“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是不是合适。”她看了看裴叙修,道:“既然慕容姑娘的家人和她自己都是因为这笔宝藏而无辜丧命,那么是否可以用这些财产来作为抵御边境入侵的军费?”
慕容月的父母死于陶国人之手,她本人也是因这场内外勾结的阴谋而丧命,如此一来,应也算是为她复仇,又稳固了护佑百姓安乐的边境线,要说也算得上两全其美了。
几人对于霍浅羽的提议似乎都十分满意。
裴叙修赞许地看一眼霍浅羽,转头对晋凉道:“那就请世子派人回旌都将此事禀告于皇上,便说这财产是慕容月捐出,以扬国威固国本之用,请皇上即刻派人前来挖掘。”
顿了顿,他看看周围又道:“自然,这挖掘中对符姑娘的温泉山庄造成的损失,也该从这笔宝藏中扣除。”
如此,这难题也算是得到解决了。
晋凉派去的人动作很快,没过几日,便将皇上口谕带了回来。
汋帝对于裴叙修的进献喜出望外,如今西汋内忧外患,尽管有着户部力挽狂澜之后在漕运税费上的进项,但相较于所需的庞大军费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今骤然得知有这么一笔巨额财富,汋帝自是喜不自胜。
或许是为了维护和树立自己的明君形象,汋帝不但追封了慕容月一个如意县主的谥号,还将裴叙修的品级也提了两级。
除此之外,汋帝还特意命裴叙修作为此次挖掘宝藏的牵头人,所掘宝藏皆由他来归类处置,甚至还允准了他若有中意者便可自留,充分展现了他对于裴叙修的绝对信任。
汋帝摆出了这样一副高姿态,即便晋凉和符飒都很清楚他不过是在笼络人心,也不得不暗暗赞道这位帝王好手段。
裴叙修果然对这一招也十分受用,带领着传信侍卫带来的一对人马便开始了一场浩浩****的开挖行动。
待到那些人中的堪舆高手排除了万难终于带人在山庄底下紧临着匀山数丈之深的地方找到了藏着的那批宝藏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哪里是一批简简单单的宝藏而已,那里简直称得上是收容了一个帝国的财富。
无数叫也叫不上名字的珍奇珠宝即便是在毫无光亮的地底,也一直散发着悠悠的荧光,地底这么深的地方,这里居然没有蚊虫蛇蚁,原来竟是因为这里有着世人早已以为爵迹了的辟邪丹在驱赶着所有的虫蚁。
还有避水珠,防尘珠,这些随手拿出一颗在市面上都能引起轰动价值连城的珠子共同作用着,使得这一批宝藏在这数十年的时光侵蚀中得以毫无损伤。
个个如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一打开箱子便将山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还有各种只存在于众人传说之中的珍稀药材和滋补之物。
其余金块银条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财富,只怕是鼎盛时期的慕容家与之相较,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上古名器。
这些物件满满当当地,几乎将匀山山底整个铺满了。
尽管是见过了无数大场面的几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更何况是那些负责挖掘开采的侍卫。
好在这批侍卫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度自是毋庸置疑,不会见财起意,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
裴叙修走过去,抚摸着靠着山体墙壁陈列的那一排望之便知绝非凡品的兵器,逐个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宝剑赠英雄,他自知虽身手不错,但要配得起这样的名器却仍有距离,因此对这些东西也只有欣赏之心而无占有之意。
走到一柄毫不起眼的短剑面前时,裴叙修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短剑,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心中不禁有些嘀咕起来。
这剑一副黑不溜秋的模样,剑鞘还似生锈了一般斑斑驳驳的,摸起来手感亦是凹凸不平粗糙不堪。
这样的一把剑,是怎么好意思和其他的那些刀枪剑戟陈列在一起的?
这么腹诽着,裴叙修将剑拔出了剑鞘。
一霎那,一道寒光涌出,使得原本已被照亮的山洞中忽然又凭空增添了一抹阴寒一般,众人皆是眼前一花。
待到回过神来细看的时候,这剑却又只是静静地躺在裴叙修的手心,剑身乌黑,毫无特色。
裴叙修心中称奇,却再也看不出这剑的蹊跷之处来,于是带着疑惑将这柄剑拿在了手中,留人监管后自己从坑洞里走了上来。
符飒三人正在外面等着他,见他出来忙都涌过去想听他描述一番洞底景象。
裴叙修顾不得说太多,将那柄剑拿出来交给晋凉。
“你看看这剑可有什么稀奇之处?”
晋凉接过剑来,有些不解。但在看了这剑一眼之后,面色便变了一变。
“这剑果真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