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音抓住符飒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大的震惊之下,情绪十分激动。
“如今的太子很有可能不是皇上的孩子!”
符飒手一抖,茶杯里的水立即泼洒了出来。
晋凉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茶杯,自己倒上了茶放在傅少轩与安音面前。
可以看得出来他内心亦是极不平静,却还是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牵着符飒在二人对侧坐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喝口茶,慢慢说。”晋凉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的郑重也显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皇室血统无小事,尤其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太子血统。
晋凉相信,安音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表这样事关重大的言论。
安音的嘴唇有些干裂,拿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傅少轩不等符飒起身,便又起身为安音倒满了茶端过去,并接过了她的话。
“我来说吧。”
安音和傅少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前查到安音父亲生前曾是苏府的暗卫,又加上符姑娘后来查出太子恰好是在她父亲遇害的那一年出事的,因此我们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查了下去。”
“为了避免连累到旁人,安音没有动用康宁城中的人去查,而是利用了她找到的那枚玉牌,在她印象中父亲曾拜访过好友的地方张贴了不少玉牌的图案。果然发现了有对这图案十分关注的人。”
傅少轩和安音虽不通功夫,但却分别掌握了迷药、用毒、乔装易容这些不同的技巧,在许多时候,这也是不逊于身手高强的保命技能。
二人便靠着这些技能,成功地跟踪了所有引起他们注意的人,并从中筛选出了一名与这图案定然是有渊源的男子。
那是一名年约四旬有余的男子,从他的身形和步伐上看,安音猜得出来,他是有着不弱的功夫在身上的。
再结合他每次看到新出现在自己周围那图案的惊恐和躲闪,安音基本可以判断得出来这人的身份。
耿漳出殡的那日,便正是安音确定了这人便是当初与自己父亲同在苏府做暗卫的时候,担心这人有所察觉转移了藏身之处,二人才更加紧密地跟踪着他,也因此而没有赶到仙坪村。
判定了这人的身份之后,安音决定直接出击,与他当面对质。
趁着夜色,二人悄悄潜入了那人的居所。
窸窸窣窣的动静立时将本就如惊弓之鸟般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男人察觉到,他一个翻身下了床,将剑拿在了手中,这才发觉站在自己屋中的,是两个看起来不似有什么杀伤力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男人持剑沉声问道,眼中的防备丝毫未减。
安音上前一步,男人的剑马上指向了她。
她将玉牌拿在手中,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借着月色看清了那枚玉牌,脸色登时大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玉牌?”想了想,他又恍悟般瞪视着她,“那巷子里的图案也是你们张贴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的剑握得更紧了。
“我是黎志的女儿。您还记得他么?”安音说出父亲名字的时候,嗓音微颤,眸中泪光闪动。
男人一惊,但似乎并不相信安音的说辞。
安音走近了男人,将玉牌递到他手中。
“十六年前,我们全家被人追杀,我爹为了保护我和我娘被杀害了,不久之前,我才在我娘的遗物中找到了这枚玉牌。”
安音眸中泪滴滑落,傅少轩走上来与她并肩,陪伴着她。
“遗物,黎夫人也...去世了?”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诧,看着安音的脸色也逐渐不若起初一般防备了,但依旧没有要对她敞开心扉的意思。
安音点头,道:“几年前,她似乎是查到了些什么线索,前去为我爹报仇,结果被重伤了回来,不久之后便伤重不治了...”
“黎夫人竟还真去查那些事,那哪里是她能惹得起的!”
那男人一声重重叹息。
他的话却给了安音莫大的希望。
“您是否知道当年的真相?我爹和苏府的其他暗卫为何会被追杀,您一定清楚,对不对?”
男人放下手中的剑,转过了身,“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找错了人,还是走吧。”
安音怎么会就此放弃,在一番苦苦恳求和动之以情之下,那男人的态度终于有了松动。
“我说了,这背后的秘密太过惊人,你们即便是知道了,也是做不了任何事的,很有可能还会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我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每日担惊受怕,太清楚这种滋味了。倘若你知道了真相却又无法手刃仇人,那感觉才是最痛苦的。”
安音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那男人的面前。
“为人子女者,若放任双亲惨遭屠戮而不思复仇,一心只想着自己安度余生,又怎配位人?安音只求您告知我事实真相,其他一切安音自当尽力而为。”
男人沉默了良久,终于点点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令你十分震惊,你确定你能面对?”
见安音坚定点头,男人终于开了口。
“当今西汋的太子爷,很有可能并非是皇家血脉。”
安音刚站起来,闻言大惊失色,脚下踉跄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太子,太子是假的?”
她脑海中第一个涌过的念头是,太子被人调了包。
然而那男人接下来的话,却否定了她的猜测。
“太子不是假的,也从未被人置换,他的的确确是宫里那位如日中天的苏贵妃所生。只是,他的生父却极有可能不是皇上。”
这一下,就连傅少轩也震惊了。
“皇嗣之事非同小可,这话切不可妄言!”
男人瞟了傅少轩一眼,眼神中充满不信任。
“这是我夫君,他乃是学塾里的教书先生,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男人这才点点头,又吐露了一个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这位太子爷,不仅不是皇室血统,甚至连西汋人的血统都不纯正。他的生父,是一名陶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