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飒被捆缚着双手,坐在房角里,神色之中满是懊恼和无奈。
她怎么也没想到,简瑾瑶又一次骗了她,并且还真有胆子将她绑架了。更没想到的是,她那对名义上的父母,也会帮着简瑾瑶一道骗了她,再怎么样,她表面上也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啊。
那日同简瑾瑶一道乘着马车到了旌都角落一处十分偏僻的客栈去,符飒的心里始终没有放下对简瑾瑶的戒备。
即便在进去客栈之前,她还不忘叮嘱了老黄在外面等她,若是长久未出来便即刻叫人。
然而当她随着简瑾瑶走进那间客栈时,脑海中原主仅存的一些关于自己父母的记忆便苏醒了过来。她认出那个躺在**一脸病怏怏的男人正是原主简萦环的生父。
简父看见她时,似乎想挣扎起身,一旁的继母手忙脚乱地帮忙,这才让他坐了起来。
“萦环,你来了。”说着,那男人面上现出愧色,“爹还以为,在死之前都见不到你了。”
“老头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萦环来了,她怎么会让你死呢。”一旁半老徐娘的继母嗔怪着不让简父说下去。
简瑾瑶也趁势来到符飒面前,垂首道:“长姐,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也原谅爹娘吧。”
“萦环,爹老糊涂了,当初纵着瑾瑶做了错事,你怪爹也是应该的,爹能再见你这一面,就知足了。”
男人说着,呼吸便有些急促起来,渐渐喘息越来越困难,脸憋得通红发胀,似乎想咳咳不出来一样,眼看就要背过去。
一旁的继母匆忙拿出一枚药丸塞进了简父的口中,他才总算是慢慢缓和了一些,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萦环,你也看见了,你爹如今这样,实在是快撑不下去了。我们手中没什么银子,请不起好大夫,就连药丸也就这么几颗了,你救救他吧!过往的事,纵然我们再有不是,他终究是你爹啊!”
符飒看着这一切,心中并非是全无感觉。她只是不知道,倘若真的简萦环站在这里,对于简父的所作所为,是否会选择原谅?
终究,她长叹了一声,冷然道:“你们随我上车,我带你去找一家好的医馆。”
就当是还给原主借用这幅身躯的情分了。
简瑾瑶与其母对视一下,一道搀扶着简父慢慢出了房间,上了王府的马车。
老黄刚扬起鞭子,继母却又开了口。
“咱们需得先出城一趟,向原来给你爹诊病的刘大夫要个方子才行,不然大夫问起来你爹之前用了什么药,我们便一问三不知了。”
符飒看一眼简瑾瑶:“你也不知道他都用了什么药?”
为人子女者,没心没肺到这个份上也是可以。
简瑾瑶向后缩了缩,“我哪儿懂医药啊,大夫开什么我就让他吃什么呗。”
符飒无奈扬起车帘,对老黄再次吩咐了改道出城,却没注意到身后三人面上诡异的表情。
马车行至东城门时,老黄还同一名城门守卫打了招呼,有些疲惫的符飒也闭上了双目想养养神。
马车倏然停下,外面传来打斗声时,符飒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顾不得与这三人纠缠,一掌将想要拽住她的简瑾瑶打到一旁,快速而小心地走到前面跃下了马车。
然而,没等她走出去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阵风声。
符飒本能偏头,躲过了那一掌,转身与那人对上了招。
为求脱身,符飒使出了全部的招数,却终究是因实力悬殊而被对方所擒。
被带到这小屋绑起来的时候,符飒看到那个原本病得奄奄一息的男人却挺直了腰杆出现在他面前。
“你骗我?”符飒心中再次替原主感到可悲,她这个爹可谓是旷世稀有了。
简父眼中闪过一抹惭色,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个不孝女,如今攀了高枝便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我养你多年换来的却是你的忘恩负义,我怎能容你?何况,眼下我们要做的事,也不会危及你的姓名,届时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自然也会放你回去的。”
“你们想要什么?”符飒抓住了他的话柄。
简父愣了一下,简瑾瑶走过来,目中不无得色。
简父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你就老实在这儿待着吧,不该问的别问,否则会短命。懂吗?”
符飒冷冷盯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很气愤?”
说着简瑾瑶似乎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冲到符飒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道:“比起你带给我的屈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若是可能,我真想拿把刀,将你这张脸一点一点划烂!”
符飒其实不明白,简瑾瑶为什么这么恨她,受到伤害的人,明明是她不是么?
“你知不知道耿弘义为了你,给了我多少冷脸?”简瑾瑶蹲在符飒面前,声音怨毒,“我费尽心机,只是为了和他长相厮守,可到最后,我在他眼里反而一无是处,最后连他都嫌弃我憎恶我!凭什么啊?”
“好,他这么放不下你,那我去设法让你回到他身边好咯,司马经赋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他了,我就是要将你打回原形,让你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山村里去!可是你一番巧舌如簧的辩驳,使了不知道什么妖术,竟连那个老皇帝都糊弄过去了!你知不知道那一次,我险些死在司马经赋那个老东西手中!”
简瑾瑶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受到汋帝申饬的司马经赋那里受到的毒打折磨,眼中的恨便再升了一层。
随司马经赋来到旌都之后,她便委身于那个年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礼部尚书,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入了尚书府,哪怕是做个妾,日后也算是光宗耀祖,总算能在符飒面前抬起头来了。
谁想入宫那一趟差事没办好,在外人面前一向道貌岸然的司马经赋恼羞成怒之下,险些活活打死了她。
拖着满身伤痕的简瑾瑶设法逃了出去,便将这一笔账也算在了符飒的头上。
“如今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我自然也会让你好好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简瑾瑶和简父想的可不一样,荣华富贵她要拿,但符飒她也不想放过。
说话间,她拿出了一把小刀,在符飒脸上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