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想让东阳王府替你去谋害太子吧?”符飒双目紧盯着苏贵妃,终于有了一些紧张。
汋帝即便再如何憎恨苏贵妃母子,出于维护皇室及其本人颜面的考虑,也是绝不会将晋贤不是晋氏后人这件事公之于众的。
若是晋宣在继位之前便遭遇意外而离世,那晋贤作为众皇子中最为出众的佼佼者,日后再奋力一搏,争一争这个继承人也不是不可能。
苏贵妃一怔,仿佛是忽然被人忽然看到了自己精心收藏的宝物一般,又是紧张又是炫耀般道:“世子妃可知道过慧早夭这个词?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了。可惜...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她话题一转,没再继续将话说下去,符飒却清楚她的意思,也笃定她事后绝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这些还不是她最在意的,她眼下最担心的,是晋凉对于此事的态度和抉择。
倘若苏贵妃真以她和腹中孩儿的姓名为要挟,强令晋凉为其所用,杀害晋宣,以晋凉对她的情深,只怕很难做到毫不动摇。
可若是晋宣真被害死,西汋必定会再次陷入因争储、党争而起的各项纷争中,届时内乱频出,朝野混乱,外地再伺机入侵,西汋境内便会是一片生灵涂炭。
晋凉必然想得到这些的,可他亦绝不会忍心放任她和孩子出什么意外,那面对这样的艰难抉择,他究竟又会如何做?
晋凉已然收到了苏贵妃的密信。
写信的人在信中明确提出要晋凉拿着晋宣的尸身来换符飒,还明确提出了以晋宣一人的姓名换取两个人是晋凉赚了。
“这信是从哪里送来的?”霍浅羽一早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
晋凉摇摇头,“恐怕查不出来了,是昨天半夜被人以箭射在王府内院的庑房门上的。”
庑房住的是王府的下人,多半是不会什么功夫的,即便是听到什么动静也追赶不及,只看到被钉在门板上的这一封信,上面写着“怀滁世子亲启”,便匆匆拿来交给了晋凉。
“你觉得这封信,会是谁写的,符姐姐眼下真在他们手里吗?”
霍浅羽接过晋凉递给她的信,匆匆读了一遍。
晋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看法呢?”
霍浅羽沉吟了一下,道:“虽说符姐姐失踪一事旌都城中几乎人人皆知,但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的,却没几个,更何况对方提出的还是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要求,我猜多半符姐姐便是在他们手里。”
晋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还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想要对太子不利的人,只怕也没几个了。对方此举更像是孤注一掷不计后果的行为,可见他手中已是没什么底牌了,若是害了太子他又是最大的得利者。”
霍浅羽明白了,“你是说,废太子和苏贵妃?”
晋凉嗯了一声,又道:“若我猜的不错,飒儿也许已经给出了我们某种信号了。”
霍浅语疑惑地看了晋凉一眼,又低头去翻看那封信,来来回回就那些个字,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信号可言。
“你没发现她已经将有孕一事告诉了苏贵妃么?”
晋凉见霍浅羽没明白过来,又解释道:“飒儿体质略异于寻常孕期女子,她自有孕以来,甚少出现寻常孕妇会出现的恶心反胃等现象,至多便是易倦怠而已,但这在平日看来也同怀孕关联并不大。因此,若是她不说,苏贵妃应是不会猜到她有了身孕的。”
霍浅羽还是不懂,“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即便是她主动对苏贵妃提及自己有孕一事,很可能也只是为了得到一些善待而已。
“飒儿冰雪聪明,不可能想不到她这么一提或有可能激怒苏贵妃,使她铤而走险做出对孩子不利之事,然而她还是提了,那这一举动便有深意了。”
晋凉平日将符飒对这孩子的小心谨慎看在眼里,对比如今,便觉出异样来了。
“一方面,她或许是以此来保护好孩子免遭伤害,另一方面,她也很有可能是想要借有孕一事,向我们传递一些信息...”
说到这里,晋凉立即叫来了向笛,“即日起,你立刻带领所有能够调动的侍卫,乔庄潜伏于城中各个医馆、药行门前,一定要盯紧了那些行为有异的主顾和患者,尤其是孕妇未亲至而有人代为抓药的患者。”
见晋凉这一番布置,霍浅羽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晋凉这是想到了符飒利用有孕一事想要同他传递自己下一步行动的讯号。
“终究还是世子最为了解符姐姐,我方才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步的。”霍浅羽的语气中不无钦佩。
晋凉面上却是毫无得色,“不过是因为我在同飒儿的朝夕相处之中对她的了解与默契也与日俱增罢了。”
尽管隐约猜出了符飒的用意,但在最后那一刻到来之时前,晋凉都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测,而他答案的正误关系到的却是符飒的安危,他如何能够轻松得下来。
晋凉猜得不错,符飒对苏贵妃坦言相告自己身怀有孕一事,并非仅仅是为了劝服她对自己优待以护住孩子,她还打算在后面做些文章出来。
听闻苏贵妃派人送了信到东阳王府之后,符飒便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应该开始了。
她并不确定,晋凉是否能够明白她借有孕一事向他传递的弦外之音,但眼下自己被困于此,求助无门,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一试了。
在苏贵妃下一次来探望她的时候,她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因此前在漠北颠沛,胎象略有不稳。此前王府一直命人在城中的济世医馆请林大夫为我诊脉安胎的,娘娘可否请人到济世医馆为我抓些药来?”
符飒十分诚恳地看着苏贵妃,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贵妃盯她一眼,眼神中的探究和讽刺毫不掩饰。
“世子妃该不会以为,我这些年在宫中一路升到如今的地位,靠的都是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