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杰看到一脸胡茬的哥哥,捂着嘴就哭了起来。
敏芊却笑着对敏敬说:“大哥,欢迎你回来。”
甄母早就把面条煮好了,这会儿对敏敬说:“来,先把这碗面条吃了,吃了咱们就没什么灾祸了。”
敏敬答应着坐到餐桌上。面条里还放着两块卤好的猪蹄。
这几天敏敬都没吃什么东西,看着眼前这碗面条,只觉得山珍海味都比不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面条吃完了。
敏芊跟大哥说完话之后,注意到沈飞扬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人。
看到敏芊注意他,小男孩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沈飞扬拉着沈乐给他作了介绍,让他喊人。
而甄伟平见到敏杰之后眼睛就挪不开了,将近一年只靠鸿雁传书,哪里能够解得了相思啊。
敏敬吃完面条,抹了一把嘴,对甄青江和甄母说:“甄伯父,甄伯母,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了,今天是年除夕,我就不多打扰了,家里老人都还等着,我们就先回去了,果断日子再来上门拜访。”
甄青江体谅道:“我们也不多留你了,赶紧回家。来日方长,等过了年,时间宽裕了,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唠一唠。”
敏敬这会是真的归心似箭,这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家里会怎么样。
顾家这会已经做好了年夜饭。两张炕桌挨着放到一起,杨秀芝在外面忙活着炒菜,敏和帮忙,做好一样就端到屋里的炕桌上。
这会炕桌上已经摆上好几个热气腾腾的菜了。
顾姥娘跟三奶奶坐在炕头上,顾母脸色蜡黄靠着炕橱躺着,看到敏和往里端菜,轻声说:“先别做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能不能回来。”
敏和道:“娘,嫂子说了,我哥他们今天一定能回来过年的,咱们把饭做好等着就行。”
顾姥娘叹气:“敏和,问问你嫂子,饺子馅剁好没有,还有包水饺的面,待会吃了饭咱们还得包饺子。”
三奶奶接话道:“饺子馅是我调的,都好了,面是秀芝和的,我看和的也是溜光水滑的,包出来的水饺一定好吃。”
顾姥娘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敏和,去给姥娘找点红对子纸,姥娘还得给你们封压岁钱,等明天你们给我磕了头,我给你们压岁钱。”
顾姥娘本来除夕是要回家的,可敏敬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顾姥娘放心不下,再加上家里也没人能送她,便还是留下来过年了。
敏和开心的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屋里的人听到院子里敏和喊了一声“二叔”,然后秀芝在外间说:“二叔,您来了。”
顾二叔咳嗽了一声:“做饭呢?敏敬有消息了吗?”
还没等到秀芝回答,三奶奶在屋里喊:“他二叔,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二叔开了屋门进去,就着外面不甚明亮的光线,看到炕桌上已经炒好的菜。
不得不说,杨秀芝的手艺确实很好,菜闻起来很香。
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个婆娘的手艺,顾二叔咽了咽口水,非常想坐下来大快朵颐,但是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咽了一口唾沫才道:“三婶子,我来请你去我们家吃年夜饭的。”
三奶奶微微睁大眼睛:“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过年得来老大家里吃饭,这都多少年的规矩了。”
顾二叔继续道:“这不是敏敬没在家吗,明天还有客人要去咱们家拜年,敏良娘做了好几个菜呢,就等着您去开席了。”
三奶奶摇头拒绝:“一会敏敬就回来了,你赶紧回家吃年夜饭去吧。”
“三婶,您没听村里人说啊,敏敬这次可是惹了大麻烦了,估计得在里面待两年呢。”顾二叔耸人听闻道。
顾姥娘顿时变了脸,三奶奶直接坐直身子,指着顾二叔厉声喝道:“他二叔,你是敏敬的亲二叔,敏敬现在遇到难处,你不帮忙想办法,还在这里落井下石,对得起你大哥吗?你忘了谁帮你成家的了?我就把话给你撂这里,你们家的门槛子高,我登不起,你赶紧走吧,看着你就来气。”
顾二叔被三奶奶这一顿抢白,脸都红了。
顾母听着顾二叔的话,脸色更不好看:“他二叔,我也不指望你能念着往日那点子恩情对我们怎么样,可你也不能大过年的拿这话戳我肺管子啊?他二叔,我嫁进你们顾家门的时候你才十来岁,我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清楚,我想你有自己的家了,平时顾着你媳妇的面子,有些事我也尽量不去在意。可是你呢?一会儿要卖我们家的孩子,一会儿来我家落井下石。顾承廉,你死了拿什么脸面去见你大哥……”说到最后,顾母趴在炕桌上哭了起来。
顾母这一哭,在外面忙活的杨秀芝赶紧进来。
这是顾家的事情,顾姥娘不能说什么,这会脸色阴的能滴水了。
三奶奶也气的直拍大腿:“你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这人实在是不知道好歹,一点亲情都不顾,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顾二叔厚着脸皮道:“三婶子,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转述了村里人的话吗?这又不是我说的。”
三奶奶指着顾二叔就骂:“你就是个棒槌,快走吧!”
敏和这时候跑进来喊道:“娘,娘,你快来,大哥他们回来了,还是坐吉普车来的呢!娘,你快去看看。”
顾母听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敏和,你再说一遍。”
敏和哎呀一声:“我说大哥回来了,是坐着吉普车回来的!还有我姐跟芊芊,也都回来了,这会都到胡同口了,您快去看看去。”说完了也不等着屋里人说话,一扭身就往外跑。
顾母从炕上下来,因为身子虚,晃了一下,杨秀芝原本是要跑出去的,看着婆婆的样子,赶紧停下扶着,婆媳俩搀着往外跑。
炕上的顾姥娘跟三奶奶也急着下炕穿鞋,最后两位老人互相搀着往外走,屋里就剩下站在炕前的顾二叔。
顾二叔左右看了看,实在忍不住,用手从一个盘子里捏了一块菜吃,才跟着往外走。
等到两位老人搀着出了大门,就看到胡同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顾母已经抱着敏敬站在胡同口哭上了,敏敬一个劲安慰着。
看到两位老人家从大门口出来,敏敬和敏杰都抢着往前走,就连顾母也擦着泪走到三奶奶跟顾姥娘的身边搀扶,顾姥娘的腿还没有好利索呢。
敏敬到了两位老人家跟前,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眼里含着泪:“姥娘,三奶奶,让您二位老人家担心了。”
三奶奶跟顾姥娘也都红了眼眶。
三奶奶扶起敏敬:“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你也是受罪了。”
顾姥娘也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咱们回家,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左邻右里们,潘家和张家这会都出来看究竟,发现敏敬回来了,都高兴的不得了。
潘支书笑着对敏敬说道:“敏敬啊,你能回来过年,那是再好不过了。赶紧的,快回家去,这眼看着就要吃年夜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