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梁五福交代敏敬上班之后去梁德山的办公室要会议室的钥匙,至于画笔颜料那些供销社已经准备好了,看敏敬兄妹三个都安顿好了,梁五福这才开着已经卸了车的拖拉机回水库。
三人目送梁五福离开,转身回宿舍的时候,敏芊说:“哥哥,咱们旁边宿舍住着一位叫杨润清的姐姐,刚才跟我说要是咱们有事就去找她,我跟姐姐去她那边看一下好不好?”
敏敬自然答应:“好啊,我正担心没人跟你们说话呢,敏杰,那你带着芊芊去隔壁坐一坐,带上一瓶辣椒酱吧。”
顾母做的辣椒酱用玻璃瓶装着,玻璃瓶不大,敏敬他们这次带来了三瓶。
敏杰点点头,一手拿着玻璃瓶,一手牵着芊芊,去敲了隔壁宿舍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杨润清看到敏芊跟敏杰,笑着说:“是你们呀,赶紧进来,我屋里有点乱,你们可不要笑话我。”一看就是个性子直爽的人,敏杰顿时安心不少。
杨润清的宿舍和顾家三兄妹那个是一样大的,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放着铺盖,另外一张**放着一些换洗衣服,桌子上放着碗筷,有一盏台灯,台灯旁边放着几本书,墙角有一个脸盆架,上下都放着一个盆,脸盆架旁边是水桶和暖水瓶,屋子里闻起来香香的,可见是她谦虚了。
敏杰把那瓶辣椒酱放到桌子上,说:“杨姐姐好,我是芊芊的姐姐,我叫顾敏杰,以后还请杨姐姐多多关照。”
“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东西啊,咱们现在是邻居,互相关照是应该的,来请坐请坐。”
杨润清从床底下拉出几个马扎和一个木头做的小桌子,又从抽屉里面拿出瓜子花生,“来,吃东西。”
敏杰有些局促地坐在马扎上,说:“谢谢杨姐姐。”
杨润清跟着一起围着小桌子坐下来,笑着说:“我在供销社财务室上班,平时时间稍微多一点,你们要是想去哪里看看,就让我带你们去,我有辆自行车在车棚那边放着。”
敏杰问:“杨姐姐家不在这边吗?”
“我家原来是在这边的,去年我爸调去别的地方,我妈也跟着搬过去了,现在我一个人在这里上班,平时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你们来了正好,我也有个说话的去处了。”
“杨姐姐,我们从乡下来,对这里不熟,能遇到你实在太好了,我们兄妹在这边要待一段时间,你要没事了就过去找我们。”
双方都是和善的人,没一会儿就聊开了,因为下午还要上班,说了一会儿后,敏杰就带着敏芊回来了。
“哥,咱们隔壁的杨姐姐人很好,对我们很客气。”
“你要是觉得人家好,就真诚地跟人家相处,人跟人之间的交往,靠的不仅是缘分,还要用心经营。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你以后还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和事,都要靠你用心去感受对待。这些都是当年咱爹跟我说的话,大哥虽然长你几岁,但是见识有限,很多事情都要靠你自己摸索体会。”
敏敬交代完这些话后,看看供销社的上班时间快到了,赶忙去梁德山的办公室门口等着。
会议室的位置,敏杰上午的时候听梁德山说过,在供销大楼后面那栋楼的一层,那栋楼是供销社的办公楼,供销社各个部门都在里面办公。
敏杰从窗户看到杨润清经过,赶紧到门口,喊了她一声。
杨润清停下来,问:“敏杰,有什么事吗?”
“润清姐,我想去会议室,你能带我过去吗?”
“当然可以,你收拾好了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于是敏杰赶紧锁好宿舍门,牵着敏芊跟着杨润清往办公楼走。
办公楼的大门在最东边,前面有三级台阶,上了台阶之后,就看到一个楼梯正对着大门,楼梯的西边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一间一间的屋子。
杨润清走到门口后说:“敏杰,你沿着走廊往里走,最西边的那个屋就是会议室,我的办公室在二楼,上了二楼之后右边第一间就是,有事就上去找我。”
敏杰道了声谢,就牵着敏芊往西边走,走到最里面的屋子时看到门开着,敏敬正在里面整理东西。
敏敬看到两人过来,招了招说:“都进来,接下去咱们就在这里干活,你们先过来熟悉一下环境。”
敏芊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这个会议室的面积不小,一些桌子椅子已经搬出去了,这会除了几张放东西的桌子和坐人的椅子,就剩下一些一米半高,长短不一的板框,板框上面还留着原来的画,都是一些很粗糙的画,用敏芊的眼光来看,也就是小学生的水平。
门口的桌子上放着很多没有开封的颜料,敏敬说:“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干,先把这些板框用白色的颜料涂了,一晚上差不多就能都干了,明天咱们再开始画。”
敏芊看了看提议道:“哥哥,咱们先做个标记吧,这些板框的大小都不一样,上面画的东西也不一样,咱们在板框上面做上标记,画好之后直接就能抬过去挂上了,要不然,万一把板框的位置搞混了,挂不上怎么办?”
敏敬之前都是直接站在架木上画画,像这样摘下来还真是第一次,一时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问题,再一想,这个问题真的挺严重,就像敏芊说的那样,万一把位置搞错了,后面还需要返工。
敏敬摸了摸敏芊的头,说:“谢谢敏芊的提醒,大哥没有想到呢,来,咱们就在这板框上面写上数字,然后把数字记下来,到时候按照数字找地方就行。”
敏敬找了张纸,把板框上面的内容记下来,再给板框编上号,那张纸就贴在会议室门口的墙上,后面画图案就按照这张纸来。
弄好这些之后,敏敬就把白色的颜料挤在调色板上,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刷子,兄妹仨就开始涂起来。
此时,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梁德山敲门进来之后,办公桌后面的人站起身来招呼:“老梁,请坐请坐。”
“咱俩还客气什么。你说你这人,做好人不自己出面,还非得让我拐弯抹角的来。”
梁德山对面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子,叫甄伟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列宁装,及耳的短发,是平县供销社的主任,掌管着全县的物资供应,权利不可谓不大。
甄伟华默了默说:“我出面怕敏敬不接受,老梁,你不知道,当年顾老师对我们那是真的好,为了让我们考上大学,殚精竭虑,我们都很尊敬他,谁知道竟然会被学生举报,我弟弟还参与其中,那次之后顾老师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要是顾老师还在,现在说不定已经恢复工作去一中教书了。”
甄伟华有个弟弟,叫甄伟平,现在在外地当兵,已经提干好几年了,当年是平县的积极分子,平县一中的老师没少受他们那帮人祸祸,顾父当年也深受其害,甄伟华还有几个同学偷着把他送到医院医治,医院的大夫说他受伤太严重,估计活不了几年。
甄伟华为此又难过又歉疚,那个时候她大学毕业分配回来工作没几年,没钱没权,家里也是经历了几次动**,甄伟华管不了弟弟,只能偷偷把老师送到医院医治。
想到这些,甄伟华叹了口气,“老梁,我们家的事你也清楚,都是我们欠顾老师的,敏敬这个孩子,算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要是顾老师还在,敏敬也不用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大老远过来了。”
梁德山宽慰道:“都是环境逼迫的啊,伟平这个孩子,现在不是已经改好了吗?我听那些老战友说了,这个小子,刚参军那会跟个小老虎似的,立了好几次功,现在都是营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