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把那个黑色的，刻着骷髅图案的八音盒，递到了胖子王浩的面前。
“这个，送给安东尼会长。”
“就当是我们拍卖会的，第一份……邀请函吧。”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盒子，感觉自己接的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颗能把服务器后台都给炸穿的脏弹。
“明……明哥……”
胖子的声音都在抖，牙齿上下打颤，“你，你来真的啊？那可是安东尼！不是白石那种水货！
他在现实里，是能跟叶大姐头家里掰手腕的大佬！
保护他的都是国家队！我们这……这他妈是直接骑脸输出国家机器啊！”
“他派人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战争了。”苏明的话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看着胖子。
“他想让我妹妹死。所以，我就让他先疯。”
胖子看着苏明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要将某个存在彻底抹除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干了！”胖子一咬牙，脸上肥肉一横，伸手接过了那个黑色的八音盒。
入手冰冷，像握着一块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寒铁。
“妈的！炸服就炸服，封号就封号！谁敢动我兄弟家人，老子就让他全家打包去见阎王！”
胖子怒吼一声，直接发动了他那已经进化成金色的神技。
“【跨界交易】！”
那面由扭曲符文构成的虚空之镜再次出现。
胖子颤抖着将黑色八音盒放了上去。
镜面上的符文瞬间变得猩红，如同被鲜血浸染。
一行行血色的系统提示，在镜面上浮现。
【检测到目标物品蕴含‘毁灭规则’与‘诅咒概念’，符合‘跨界’基础条件。】
【警告！该物品对现实世界稳定度存在高度威胁，正在进行因果律校准……校准完毕。】
【本次跨界交易，需支付‘因果点’：200点。】
“二百点！”胖子看到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明哥！要二十万的世界声望！这都够咱们把天启之城买下来了！真要扣吗？！”
“扣。”
苏明只说了一个字。
胖子闭上眼睛，狠狠在光幕上按下了“确认”。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力量从镜中爆发，整个废墟都为之震动，天工的锻造台发出一阵哀鸣。
胖子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瞬间抽空了一半。
他眼睁睁看着苏明的人物面板上，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世界声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见底。
那个黑色的八音盒，在无数猩红锁链的缠绕下，没有化作光点，而是直接扭曲、折叠，最后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系统提示（玩家‘我只想赚钱’）：跨界交易成功。目标物品已送达指定现实坐标。】
【系统提示（玩家‘我只想赚钱’）：你完成了高风险因果交易，你的隐藏天赋【因果商人】熟练度+5000。】
“搞……搞定了……”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明没有理他，直接拨通了叶清眉的通讯器。
“安东尼的地址。”
电话那头，叶清眉沉默了足足五秒。
“苏明，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好。”叶清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地址我发给你。但我必须提醒你，那里是‘盘古’七号基地，军方直属的黑色站点。
安东尼作为《神境》第一批力量觉醒者，是国家重点监控和保护对象。那里的防御系统，理论上可以抵挡战术导弹的直接命中。
你……”
“收到了。”
苏明挂断电话，将地址信息，直接通过精神链接，发给了刚刚完成交易的虚空之镜。
……
现实世界，燕京西郊，地下三百米。
“盘古”七号基地，最高安全等级的‘巢穴’核心区。
这里的一切都由特种合金打造，墙壁厚达五米，可以隔绝一切已知信号和物理渗透。
安东尼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上，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白石。
此刻的白石，正被绑在病**，穿着束缚衣，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鬼……有鬼……别过来……我的锤子……我的图纸……都是我的……”
“废物！”安东尼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坚硬如铁的黑曜石桌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拳印。
他胸口剧烈起伏，内心那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正在被怒火死死压制。
一个八音盒，就把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变成了一个疯子。
“会长。”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这里的最高安保主管，代号“苍龙”。
“白石先生的情况，医疗组已经给出了初步诊断——深度精神污染，诱因不明。
目前我们无法提供任何有效治疗。”
“一群饭桶！”安东尼怒吼。
就在这时。
“巢穴”内，响起了刺耳的，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警报！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正在入侵核心区！”
“怎么可能！”苍龙脸色剧变，“‘巢穴’的能量护盾和空间稳定锚都开启着！什么东西能穿透进来！”
话音未落。
在安东尼和苍龙惊骇的目光中，办公桌正中央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扭曲起来。
一个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个通体漆黑，刻满了狰狞骷髅的金属盒子，从漩涡中被缓缓“吐”了出来，“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黑曜石桌面上。
漩涡，消失。
警报声，戛然而止。
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苍龙和他身后瞬间冲进来的八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全都用枪死死指着那个诡异的黑盒子，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
“别动！”苍龙低吼。
安东尼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他认得出来，那上面雕刻的纹路，是《神境》里，只有在锻造“诅咒系”装备时才会用到的“怨灵符文”。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咔哒。
一声轻响。
那个黑色的八音盒，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自己打开了。
没有悠扬的音乐。
只有一阵能刮伤灵魂的噪音，仿佛无数生锈的指甲在每个人的大脑皮层上疯狂刮擦。
“啊！”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扔掉手里的枪，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疯狂扫射，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火！好大的火！排长！是你吗！你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没给你报坐标！”
砰！
苍龙反应极快，一记手刀砍在那名士兵的后颈，将他打晕。
“全员开启精神防护！这是A级精神攻击！”
但已经晚了。
刺耳的噪音里，开始混杂进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铁锤敲打砧骨的声音，是熔炉中冤魂的哀嚎，是学徒们绝望的哭泣。
“我的手！我的手！会长！你为什么要废了我的手！我只是打错了一锤！”
“还我图纸！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这个强盗！”
“骗子！你说过会收我为徒的！为什么把我卖给了黑矿洞！”
一个个虚幻的，由黑烟构成的扭曲身影，从八音-音盒里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瞎了眼，有的浑身烧伤。
他们都是安东尼在成为“锻造宗师”的路上，被他踩在脚下，当成垫脚石的那些人。
此刻，他们都回来了。
“不……是幻觉！都是幻觉！”安东尼瞳孔收缩，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些黑影没有理会其他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们穿过那些惊恐的士兵，径直飘向安东尼。
他们的手，变成了烧红的铁锤，变成了锋利的锉刀，变成了滚烫的铁钳。
“老师，轮到您了。”
一个最清晰的，属于白石的声音，在安东尼耳边响起。
“让我们一起，感受一下，失败者的滋味。”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
游戏里，废墟中。
苏明手中的通讯器，剧烈地震动起来，是叶清眉打来的。
他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叶清眉那急促到几乎要窒息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那带着无尽震撼与恐惧的声音，才从通讯器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明……”
“安东尼的‘盘古’七号基地……刚刚向最高层，发送了‘Ex-Omega’级求援信号……”
“信号内容只有一句话……”
“‘神魔降临，基地已沦陷’。”
“你……你到底……送过去了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