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着那口巴掌大的小棺材，嘴巴张成了“O”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想去戳一下，又闪电般缩了回来，仿佛那不是一件装备，而是一个能吞噬灵魂的黑洞。
“明……明哥……”胖子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哭腔，“这……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啊！强行把别人的东西变成零？这他妈是GM权限吧！你是不是把游戏公司的服务器给黑了？”
林若曦的呼吸也乱了。
她那双总是清醒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作为顶级公会的管理者，她比胖子更懂这口棺材的恐怖。
这不是数据层面的攻防，这是直接修改了“存在”本身。
她看着苏明，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超出了她对“玩家”这个词的理解。
他不是在玩游戏。
他是在定义游戏。
“现在，他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疯狂，都成了一个笑话。”林若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颤栗。
她看向远处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是的，怜悯。
对那群还在用生命和灵魂，去铸造一个注定虚无的奇迹的，旧时代的残党们。
苏明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撼。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那口温润如玉，却又死气沉沉的小棺材。
他的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启动它，需要我全部的世界声望。”苏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胖子一听，瞬间从震惊中惊醒，脸上的肥肉都揪了起来。
“全部？哥！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送个八音盒都只花十万，你这……”
“值得。”
苏明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工匠协会总部的方向，那道血色光柱此刻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一个恐怖的“概念”正在成型。
“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了。”
苏明闭上眼睛，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启动，【一个时代的最后一个玩笑】。”
【系统提示：你是否确认消耗当前全部世界声望（785,420点），启动‘概念性因果律武装’？】
【警告：一旦启动，你的世界声望将清零，且在未来七天内，无法通过任何途径获取世界声望。】
“确认。”
没有丝毫犹豫。
嗡——！
那口悬浮在他掌心的小棺材，轻轻一震。
它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却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一道比黑暗更深邃的，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从棺材中射出，瞬间洞穿了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苏明的人物面板上。
代表着“世界声望”的那一长串数字，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以一种惊心动魄的速度，飞快消融。
70万……50万……10万……1万……
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鲜红的“0”上。
……
工匠协会总部，血色祭坛。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成了！”
一个仅存的宗师，看着熔炉中那颗缓缓睁开的，由纯粹的毁灭与审判概念构成的巨大血色眼球，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他话音未落，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化作飞灰，被熔炉彻底吞噬。
祭坛之上，只剩下古鉴一人。
他枯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木柴，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手中的木杖，也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那颗即将彻底成型的【末日审判】之眼，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匿名……你看见了吗……”
“这，才是一个时代，真正的底蕴！”
“你赢了过程，但我们，赢了结局！”
他高高举起那根即将破碎的木杖，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嘶声力竭地呐喊。
“以工匠之名！审判降临！”
轰！
那颗巨大的血色眼球，彻底睁开！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蕴含着“终结”与“毁灭”法则的恐怖意志，横扫整个天启之城！
所有玩家，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世界系统公告：恭喜‘旧时代守护者（工-匠协会）’，成功锻造出‘唯一性神话级概念武装’——【末日审判】！】
这道金色的公告，让所有关注着这场豪赌的玩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神话级！
他们真的做到了！
工匠协会那边，仅存的几位辅助人员，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一件神话装备的价值！足以碾压一切！”
然而，他们的欢呼，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颗散发着无尽神威的血色眼球，缓缓从熔炉中升起。
它悬浮在半空中，华丽，霸气，充满了毁灭性的美感。
可当古鉴，以及所有工匠协会的成员，将激动的目光投向它的属性面板时。
世界，安静了。
【末日审判（幽灵伪物）】
【品质：无】
【效果：无】
【装备需求：无】
【描述：无】
【系统评估价值：0】
一连串的“无”，和那个刺眼到极致的“0”，像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工匠协会成员的脸上。
他们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的呼吸，停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不可能……”
一个负责记录的执事，看着那个属性面板，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属性呢？特效呢？为什么……都是无？”
“假的！一定是系统出错了！这可是神话装备！”
“价值……为什么是零？”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歇斯底里的，彻底崩溃的疯狂。
祭坛上。
古鉴呆呆地看着那颗“神话装备”，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从狂喜，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比价值。
对方要的，是让他所有的价值，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残忍的手段！
“噗——”
一口黑血，从古鉴口中喷出，洒在那颗“价值为零”的眼球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他手中的木杖，那件名为【时代的裁决令】的因果律道具，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咔嚓。
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古鉴的身体，也随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风中。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回**着一个念头。
“我们……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世界系统公告：‘时代裁决’对赌结束！】
【新时代开创者（天工工坊）创造价值总额：7,458,920金币。】
【旧时代守护者（工匠协会）创造价值总额：0。】
【裁决结果：新时代开创者（天工工坊），获胜！】
【惩罚程序启动……】
【工匠协会，强制解散！】
【工匠协会所有公会资产、领地、仓库，将全部转移至‘天工工坊’名下！】
【工匠协会所有核心成员，将被永久剥夺生活职业资格！】
一连串血红色的世界公告，如同神明的最终判决，响彻整个《神境》。
蜘蛛巢穴。
苏明站在高台上，看着天空中的公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胖子和林若曦。
“好了。”
“该去接收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