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的子孙!”
“你们身后,是我们的圣山!”
“我们没有退路!”
“冲锋!”
“呜——”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五万骑兵,动了。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向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方阵,席卷而去。
大地震动。
烟尘漫天。
耶律雄的计划很简单。
两翼包抄,中军突进。
用最快的速度,贴上去,让炎人的妖术来不及施展。
只要进入肉搏,胜利就属于草原的勇士。
他看着自己的骑兵,分成了两股巨大的洪流,绕向方阵的两侧。
他自己,则率领最精锐的中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后,他听到了雷声。
不是天上的雷。
是来自那个黑色方阵的雷。
几十个黑点,从方阵中飞出,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落入正在包抄的骑兵阵列中。
大地在哀嚎。
火光和黑烟,在骑兵阵中炸开。
耶律雄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勇士,连人带马,被撕成了碎片。
一个火球,就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爆炸。
冲击波把他掀下马背。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到更恐怖的景象。
那个黑色方阵的正面,喷出了连绵不绝的火光。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排排地倒下。
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
整个冲锋的阵型,乱了。
他们距离那个方阵,还有两百步。
一个无法逾越的死亡距离。
“不!不可能!”
耶律雄的眼睛红了。
他的战术,他的经验,他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两翼的包抄部队,已经崩溃了。
他们在火炮的轰击下,四散奔逃。
只剩下他带领的中军,还在犹豫。
他们被眼前的屠杀,吓破了胆。
“冲!冲过去!”
耶律雄从地上爬起来,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而上。
他举起弯刀。
“王帐的勇士们!跟我来!”
“为了大汗!为了草原!”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要么,冲破那个方阵,赢得一线生机。
要么,死在这里。
他催动战马,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身后,还跟着数千名最忠诚的王帐亲军。
他们是草原最后的骄傲。
金色的狼头大旗,在他们中间飘扬。
林火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面金色的狼头大旗。
看到了那个带头冲锋的北狄将领。
“倒是条汉子。”
他放下望远镜。
“可惜,生错了时代。”
“神火军。”
他下令。
“看到那面金狼旗了吗?”
“给我把它,轰下来。”
方阵的后方,数十门经过改良的小型火炮,迅速调整了角度。
炮手们冷静地装填,瞄准。
“放!”
数十枚炮弹,带着尖啸,飞向同一个目标。
耶律雄还在冲锋。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方阵,越来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炎人士兵麻木的脸。
胜利,就在眼前!
然后,他的世界,被白光吞噬。
他和他身后的王帐亲军,连同那面金色的狼头大旗。
在一瞬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北狄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林火看着溃散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骑兵出击。”
“追亡逐北。”
“天黑之前,我要站在狼居胥山顶。”
神火军的骑兵,从方阵后方涌出。
他们没有追杀那些普通的溃兵。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逃跑的部落头人,那些军官。
斩首行动。
林火则带着一队亲兵,缓缓走向狼居胥山。
山上,没有一个敌人。
北狄人祭祀长生天的祭坛,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林火走上祭坛。
他没有举行什么复杂的仪式。
他只是让士兵,把他那面黑底红焰的军旗,插在了祭坛的正中央。
风吹过。
旗帜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向来时的路。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对身边的石虎说。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北狄大汗在逃。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
狼居胥山的大败,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
他的部落,他的子民,他的勇士。
全没了。
只剩下几十个忠心的护卫,跟着他一路向北,逃向草原最荒凉的深处。
他的几个成年儿子,试图在路上收拢残兵,组织抵抗。
但他们很快就被神火军的骑兵巡逻队发现。
大儿子,被堵在一个山谷里,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
二儿子,带着几百人投降,被林火下令,当着所有俘虏的面,斩首。
林火的命令传遍草原。
不接受任何黄金血脉的投降。
绝望,笼罩着整个北狄王族。
终于,林火的追兵,追上了大汗最后的老巢。
一个隐藏在山坳里的,小小的营地。
战斗甚至算不上战斗。
几十个护卫,很快就被射杀。
林火骑着马,走进营地。
大汗已经跑了。
营地里,只剩下一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和仆役。
石虎提着刀,冲进最华丽的那个金帐。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
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
穿着华丽的皮袍,脸上脏兮兮的。
但他没有哭。
一双黑亮的眼睛,只是倔强地看着这些闯入者。
“将军。”
石虎把孩子带到林火马前。
“这是大汗最小的儿子,阿速伦。”
“王庭里,就剩他一个了。”
林火低头。
看着这个孩子。
北狄最后的继承人。
曾经草原雄主的血脉。
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
他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顶金帐。
帐篷里,空空****。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铺着虎皮的宝座。
代表着北狄至高无上的权力。
林火走到宝座前。
他没有坐上去。
他抬起脚,一脚把宝座踹翻在地。
然后,他走出金帐。
亲手将那面黑底红焰的旗帜,插在了金帐的顶端。
夕阳下。
那团火焰,仿佛在燃烧。
草原的风,吹起他的衣袍。
小王子阿速伦,被士兵带到了他的面前。
孩子抬起头,看着这个毁灭了他国家,杀光了他亲人的男人。
林火也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四目相对。
林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