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妮终于出事了。
她被抓的那天,正在办公室里准备销毁一些证据。可是,晚了一步。闵主任也就是闵科长带人来到段晓妮办公室的时候,段晓妮愤怒地看着闵科长,在众人的面前,甩给了闵科长一个响亮的耳光。闵科长吃了一个哑巴亏,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蓝秋听到了走廊里匆忙的脚步声,看到局里许多人跑来看热闹。她也从办公室里出来,她又预感,段晓妮可能真的出事了。
段晓妮看到蓝秋的时候,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蓝秋,求你一件事,行吗?”
“小妮,你说吧!”自从认识段晓妮,蓝秋就没听过段晓妮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帮我把孩子送到我妈家。”段晓妮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放心吧,小妮。”蓝秋答应着,心里也很难过。这一刻,对段晓妮曾经带给她的所有伤害和不公平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同情。
放学的时间到了,蓝秋去了学校,将段晓妮的儿子接了出来。
孩子问蓝秋:“我妈怎么没来?”
“你妈出远门了,让我把你送到你姥姥家。”她说。
蓝秋很多年没见到段晓妮的妈妈了,当她出来开门的时候,蓝秋看到她也老了,没有了年轻时的那种飞扬跋扈,段晓妮的父亲当初拥有的种种特权就在他去世后,也随之失去了,她的母亲不能不正视现实,过起平民生活。
看到蓝秋带着孩子回来,她很惊讶。“小妮怎么没来?”
“小妮出差了,让我帮着把孩子送回来。”蓝秋没办法说出实情。
“那好,谢谢你!”很显然,她没认出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女儿从小到大的同学——蓝秋。
“别客气,我该回去了。”蓝秋淡淡地说。
“这个小妮啊,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什么,家里外头不闲着……”
听着段晓妮母亲的唠叨声,蓝秋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小时候,段晓妮在家里摔东西时大喊大叫的样子。“如果不让我跟篮秋在一个班,篮秋也别在甲班上学。”
那个时候,段晓妮已经显露出了要主宰蓝秋命运的决心,可是这些年,经历过无数的磕磕绊绊,到了今天,蓝秋才知道,谁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有靠自己,才最稳妥。
蓝秋相信,如果段晓妮的老八路爸爸还活着,对于段晓妮今天的结局是会很痛心的。从小一直在溺爱中长大,段晓妮那种任性和不容人也许就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形成的吧!
从段晓妮家回去的路上,蓝秋边走边这样想着。
早晨,蓝秋刚到单位就接到了通知,去楼上会议室开会。
一走进会议室,蓝秋就听到了一阵议论声。
“大家肃静一下,我们现在开会。”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开始讲话。“召集大家开会有两件事要强调下,前一段我们局里出了一些事,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我想说的是,大家今后要努力工作,保持清正廉洁的工作作风,自觉与不正之风作斗争,还教育一片蓝天,让我们春山区的教育事业正常发展。我要说的另外一件事,其实也是受组织部的委托,进行一下动员。区里要给各个街道配备一名科技副职,选拔的方式是参加考试竞聘,要求35岁以下,大学学历,科级或者中级职称,我们局符合条件的不少,支持大家报名参加竞聘,这个平台很好。会后,想报名的跟党办联系……”
副局长的话还没讲完,台下的蓝秋心里一阵激动。科技副职是副处级,考上了副处就可以转公务员了。机会终于又来了。
这次考试时间很紧,副局长讲话的第二天就开始报名,隔一天是笔试。没有复习资料,也没有可参考的内容,蓝秋跟着报名的上百人一起进了考场。
答题很顺利,需要阐述对春山区科技事业发展和项目建设的一些看法,这些都是蓝秋曾经准备过的,看到那些题目的时候,蓝秋的眼前一亮,她拿着笔,将这些年自己对春山区发展的概况进行了描述,又在寻找问题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尤其在规划上下了一番功夫。
答题的过程很顺利,交了卷,蓝秋走出考场。很意外地看到了李一桐。
“一桐,你是考官吗?”蓝秋笑着问。
“陪领导来转转。我就知道你会参加考试。”李一桐也笑。
“我可是被动员来的。局长大会讲话,让年轻人主动参与,虽然我已经不年轻了,但还要抓住青春的尾巴来试一试。”
“在我眼里,我姐永远年轻。怎么样?答得顺利吗?”李一桐问。
“还好。题目在我预料之中。”蓝秋有些自负。
“题目一般都应该能猜到,但是,是否能答出满意的效果,就要因人而异了。”李一桐分析着。
“当公务员是姐的心愿,如果这一次再考不上,以后机会真的不多了。”蓝秋说着,为自己感到悲哀。
“要有自信,你不比别人差,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祝福姐姐。”
因考场外不宜久留,蓝秋跟李一桐聊了一会儿,告辞回去。
虽然蓝秋知道自己笔试会过关,但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煎熬。
当她进入面试程序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兴奋和激动。
面试那天,蓝秋看到了李一桐、蓝紫铭和张涧秋。
起初,蓝秋奇怪:怎么面试来了这么多区级领导和中层干部?
当她走进面试考场才明白,原来,这一场面试分不同的考场,按照笔试成绩一比二的比例进行面试,15个街道办事处需要参加面试的人员有30人,面试分成了三个考场。很不巧,蓝秋去面试的考场里的主考官她一个也不认识。进了考场,蓝秋甚至庆幸,幸亏都不认识,否则,万一自己答不好,比如让蓝紫铭或者张涧秋看见了,还是很丢人的。再说,如果他们在,给她高分,她反倒觉得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没被真正地发挥出来。
朗读了一段英文,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蓝秋被带到了电脑教室,进行电脑实际操作。读英文,是蓝秋的长项,电脑操作方面也不弱,她是教育局第一批接触电脑的人。现场提问的那些问题除了实事政治外,就是一些跟区里发展有关的问题,这些蓝秋最近一直也在接触,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难。
面试结果是当场打分的,蓝秋进入了前10名。
当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骆平的时候,骆平说:“晚上我给你庆祝一下!”
“还没出最后的结果呢!千万别张扬。”蓝秋拒绝。
“你这个人就是有毛病,该张扬的时候不张扬,你就总闷着,总也不得施展。”骆平在电话另一端生气地说。
“我低调。等公布结果再说。”蓝秋还是觉得应该稳妥一些。
“不跟你说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终于把李明亮从他前妻那里夺回来了。”骆平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好啊,这件事才值得祝贺呢!”蓝秋为骆平高兴。
“蓝秋,其实我最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骆平很真挚地说。
“慢慢等,会的。”蓝秋为骆平这么多年与自己的友情而感动。
终于盼来了通知,但不是竞聘成功的通知,而是没被选上。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的时候,突然得到这个失败的消息,虽然内心已经比较安静了,但是,蓝秋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打击。
张涧秋和李一桐都打来电话安慰蓝秋,让她继续努力,以后还有机会,但是蓝秋还是郁闷了一阵。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考上了,后边的都被录用,而自己却被淘汰了。
蓝紫铭没给蓝秋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到了组织部了解情况。
组织部给蓝紫铭的答复是,本区的干部这次一个也没录用。
听到了蓝紫铭的解释,蓝秋心里稍安。那些被聘上的都是来自企业、高校和科研单位的干部,相比于他们,蓝秋认为自己确实没办法相提并论,他们本身学的是理工科,又在实战部门工作过,既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又有一定的实践经验,他们做科技副职才是最佳的人选。本区通过笔试的五名干部,大部分来自教育和文化部门,缺乏实际工作经验,如果真被派到街道做科技工作,需要锻炼一个时期才能胜任。这样一比较,蓝秋心安,便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次。
正像骆平预料到的一样,蓝秋被任命为教育局办公室负责人,因为不在编,还不能下文任职为科级干部,教育局党委下文称为负责人比较贴切,但不管是科长还是负责人,蓝秋干的就是办公室主任的活儿,在骆平看来,这一迟到的职务能落在蓝秋头上,还是多亏了段晓妮。
“如果段晓妮不进去,还有你的好吗?”骆平总是替蓝秋打抱不平。
“别这么说,段晓妮走到今天,其实结局是很悲剧的。”蓝秋动了恻隐之心。
“你都忘了她是怎么对待你的。”骆平再次不平。
“她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挤兑人家了。找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妈妈和孩子,毕竟,我们都是同学。”蓝秋充满同情。
“她是犯罪,她难受了你可怜她,她整治你的时候她开心那会儿,你不是正难受呢吗?”骆平爱憎分明。
“你要是不去,改天我自己去。”蓝秋赌气。
“不是我说你,你去了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别没事找事,你歇着吧!”骆平说得挺狠。
蓝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有了这些想法,她明白自己吃亏就吃在了太善良上。
自从当了办公室主任,蓝秋比过去忙多了。除了日常工作外,段晓妮留下的那些烂账就够蓝秋清理一阵子了。好在现在财政局已经实行了会计委派制,区里又成立了会计核算中心,以后所有的账目教育局不能自己报销了,要到财政的会计核算中心统一报销,需要花钱的时候也要统一去请款,需要写明请款的用途、使用单位和使用人,这样一来,账目好管了很多,蓝秋也逐渐开始省心了。
蓝紫铭还在园区搞建设,一些项目已经在蓝秋他们清理的那片土地上落成了。虽然初具规模,但是路网建设等基础设施还不够健全,蓝紫铭要操心的除了企业落项目,还要跟市里甚至省里的各个部门进行协调,园区的水、电等设施,哪一样上马之前,都少不了蓝紫铭亲自去协调一番。
在蓝秋当上办公室主任之后,给蓝紫铭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向蓝紫铭报告自己的工作,另外一次是询问张小雨的戒毒情况。第一次打电话报告喜讯的时候,蓝紫铭非常高兴。第二次的电话,蓝秋明显感到了蓝紫铭不开心,他不愿意在蓝秋面前提到张小雨。蓝秋也确实不知道,蓝紫铭提出离婚后,张小雨不同意,她给蓝紫铭丢下一句话:“蓝紫铭,我就跟你耗着,耗死你!
蓝秋想帮帮蓝紫铭,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她想约他出去喝茶,又觉得现在是蓝紫铭跟张小雨闹离婚的非常时期,自己稍有不慎,就会给蓝紫铭带来麻烦。她忍住了没说。蓝紫铭也没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05年的夏天,蓝秋参加工作已经十年,在外面借调了八年。
不知道是命运发生了转机,还是蓝秋所受的磨难终于结束,这一年,蓝秋终于又等来了一次竞聘的机会。当新局长李一桐被任命为教育局长的第二天,组织部又来了通知,局长李一桐在全局大会上进行了传达,他希望全局符合条件的干部都去参与竞聘,竞争能够促进干部的合理流动,更能提高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
全局大会后,李一桐找蓝秋谈话。
“姐,我希望这次你能如愿以偿。”李一桐对蓝秋充满希望。
“到局里当局长了,就是我的领导,以后可不许叫姐了,让别人听见不好。”蓝秋提醒李一桐。
“现在不是没别人吗?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走过来的,我最清楚。其实一直也想帮你,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即使这一次,也是区里竞聘,如果姐姐能入围,我们局里是会全力以赴推荐的。”李一桐很真诚。
“其实你回局里工作,姐应该留在这里支持你工作的。”蓝秋对李一桐也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可是这些年你一直是借调的,工作没少干,却不在编。现在参加竞聘是个机会,机会难得,必须参与。可惜这次竞聘的岗位没有教育局,但是先去竞聘,有个岗位先干着,以后再想办法,只要进入了公务员行列,就好办了。”李一桐开导蓝秋。
“这次只有信访局、科技局还有街道办事处几个岗位,一桐你看我报哪个岗位更适合?”蓝秋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没在街道工作过,委办局还算适合。你在局里管过信访,我建议你报信访局,这个部门很辛苦,大家都有畏难情绪,报了信访局,成功的把握比较大。”李一桐帮蓝秋分析。
“行,那我就报信访局。”蓝秋下定了决心。
报名回来,蓝秋给骆平打了电话,她仿佛又看到了转公务员的希望。但是,这一次,蓝秋回家没告诉父母。这两年,父母先后从大学退休回家,每天除了锻炼身体就是写写画画,他们最操心的还是蓝秋的婚事,可是,事与愿违,他们着急没用,每天看着蓝秋忙碌地进出家门,也不忍心再去絮叨蓝秋的婚事。
蓝成哲知道高霞对蓝秋有意见,在跟高霞外出旅游的路上,趁着高霞高兴,对高霞说:“只要小秋高兴,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我就是怕她最后公务员没当上,还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也有责任吗?”
“小秋不会这样想,我们的责任就是教育她长大,现在她长大了,我们不该管的千万别管,人家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愿意让我们总唠叨的,也该独立了。”蓝成哲苦口婆心。
“好了,好了,我也懒得管了,以后我就管你吧!”高霞假装生气道。
“我欢迎监督管理。”蓝成哲故意逗高霞开心。
经过几轮竞争,蓝秋终于在报名参加竞聘的三人中脱颖而出,被聘上了信访局副局长,分管综合协调及拆迁上访工作。
公示的第二天,蓝秋接到了蓝紫铭的电话。“丫头,祝贺你!好好干啊!”
蓝秋很感动。嘴上说着:“谢谢本家哥哥!您也注意身体,找时间我去看您。”
蓝秋知道,她和蓝紫铭之间的这份情谊她会永远珍藏在心中。等七天的公示一结束,自己就可以转成公务员了,她会在信访局副局长这个岗位上,开始人生新的起点。
然而,蓝秋做梦也没想到,走了一个段晓妮,还有一个人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阻力,这个人就是张小雨。
张小雨在卫生局的大门口看到蓝秋这一批干部的公示消息时,已经是公示的最后一天了。
她给蓝紫铭打了电话,“蓝紫铭,这下你该得意了,那个蓝秋当上了副局长,该不会是你帮了她吧?”
“张小雨你太过分了。蓝秋是参加竞聘考上的副局长,跟我没任何关系。”蓝紫铭实事求是地说。
“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她在教育局当过秘书,你当过局长,难道你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相信。”张小雨仍然持怀疑态度。
“张小雨我警告你,不要无事生非,我现在正要开会研究工作,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说。”蓝紫铭非常担忧。
“不用回家说,我这就去告蓝秋。”张小雨说完,放下了电话。
蓝紫铭拿着电话“喂、喂”了几声,见张小雨已经挂了电话,他真不知道张小雨会闯出什么祸来。
蓝紫铭很清楚蓝秋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艰难,他不能容许张小雨毁了蓝秋。虽然张小雨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公示期间如果有一点风吹草动,对蓝秋都会造成威胁。想到这里,蓝紫铭不寒而栗。他嘱咐手下将开会的时间延迟到明天,自己拿了车钥匙,冲下楼,开车门,还没等坐稳就启动了车子。
蓝紫铭赶到区委大楼门前,正找地方停车的时候,一抬头,突然看见了张小雨的背影,她已经进了区委大楼。蓝紫铭也顾不得再找停车位,将车子停在路边,大踏步冲进了区委大楼。
张小雨正等着电梯,电梯门一开,张小雨刚要往里走,就被一双大手抓住,吓了她一跳。猛回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蓝紫铭。
“走,跟我回家!”蓝紫铭紧紧抱住张小雨。
“不回去。”张小雨拧着劲,挣扎着。
“你是不是疯了?”蓝紫铭往外拽着张小雨。
虽然张小雨已经下定决心要进楼里,可是怎奈她没有蓝紫铭力气大,被蓝紫铭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给拎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蓝紫铭拎着张小雨要往车里塞的时候,蓝秋跟小郁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正要进区委大门。小郁接手编辑简报后,总是感觉自己做得不够好,蓝秋今天就是带着小郁到区委信息科取经来的,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蓝紫铭拎着张小雨的这一幕。
“蓝主任,你这是干什么?”蓝秋认为蓝紫铭对张小雨动粗,她眼中的蓝紫铭一直都是那么柔和,这样的状况对她来说确实感到很突然。
“是蓝秋啊,这是我的家事。”蓝紫铭也累得气喘嘘嘘。
“蓝秋,好啊,如果不是你,我跟蓝紫铭怎么会这样?”张小雨听到了蓝秋和蓝紫铭的对话,立即挣脱了蓝紫铭的手,大声说道。
“张小雨,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蓝紫铭要关车门。
“不行,今天一定要当着蓝秋的面把话说清……”张小雨没等说完,又犯了毒瘾,立即抽搐起来。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嫂子是不是病了?赶快送她去医院。”蓝秋催促着,立即关了车门,从另一侧上了车。
事到如此,蓝紫铭也上了车,将车子驶离了区委大楼前。
路上,蓝秋抱着张小雨的头,不断地摩挲着她的额头,“嫂子,坚持一下就好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她是犯了毒瘾,不用去医院。如果不戒毒,谁都救不了她。”蓝紫铭边开车边痛心地说。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你平时给她的温暖太少了,你们总是忙工作,给家人的时间不多,嫂子肯定是寂寞才吸毒的。”蓝秋分析着。
“你不清楚我们的情况。”蓝紫铭想辩解。
“不用说了,你把嫂子带回家,多给她点温暖,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有机会我跟嫂子谈谈,她一定是误会我了。”蓝秋这样说着,用纸巾擦去了张小雨脸上的污秽。
虽然张小雨犯了毒瘾,但她的神智是清晰的。从蓝秋和蓝紫铭的对话中,她听到的绝不是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而是一种相互关心的兄妹情谊。
回到蓝紫铭的家,蓝秋看到了家里的简陋,她在可怜张小雨的同时,更加同情蓝紫铭。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很清楚,自己再往前走一步,真就破坏了蓝紫铭的家庭,那是她不希望得到的结果。
蓝秋帮助蓝紫铭将张小雨放在了**,见张小雨平稳了一些,蓝秋准备告辞。在门口,她对蓝紫铭说:“嫂子这个时候最艰难,需要你给她温暖和爱,我希望看到她好起来,也希望你像我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的阳光,充满朝气。照顾好嫂子吧,我先回去了。”
张小雨躺在**,听到了蓝秋的一番话,心里很感动。她反思着自己给蓝紫铭和这个家带来的伤害,觉得自己对不起蓝紫铭。
当毒瘾过后,张小雨从**爬起来,洗了洗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她坐在被自己曾经剪坏的沙发上,看着对面一脸愁容的蓝紫铭说:“明天我们去办离婚手续吧!”
如果说蓝紫铭因为愤怒在几天前跟张小雨提出离婚,此刻,蓝秋的一番话也让他深刻地反思了自己。张小雨身上有很多毛病,可是自己不是帮助她改掉毛病,而是采取置之不理的方式,这样就促成了张小雨的失落,在失落之后没有了追求,更容易使她走进泥潭。
“离婚的事以后再说吧!”蓝紫铭说着,进了厨房。
其实张小雨骨子里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她也不想拖着蓝紫铭,通过跟蓝秋近距离相处,她反倒觉得蓝秋人好,难怪蓝紫铭能跟蓝秋有共同语言,完全是因为蓝秋身上有一种魅力,这种力量让张小雨都能感悟到,如果她是个男人,也会喜欢蓝秋。
蓝紫铭给张小雨煮了一碗面条,自己匆忙吃了一口,然后开车赶回了单位。
蓝秋跟小郁一起去区委的计划被张小雨给搅乱了,她从蓝紫铭家出来,又返回局里找小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工作还是要尽心尽力地做,这是蓝秋的原则。
蓝紫铭很晚才回到家里,张小雨继续跟他谈离婚的话题,蓝紫铭说:“我不愿意谈这个,目前工作很忙,没时间想这事儿。”
张小雨对蓝紫铭说:“今天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蓝紫铭阻拦着说:“千万别那样做,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先休息,明天再说。”
早晨,张小雨醒来的时候,蓝紫铭已经上班去了。
张小雨本来还想继续谈离婚的话题,可是蓝紫铭不在家,没人可谈。她转念一想,既然蓝紫铭不愿意谈,就找蓝秋去谈。只要蓝秋愿意跟蓝紫铭在一起,她的愿望就实现了。张小雨就像着魔了一样,非要将蓝紫铭和蓝秋两个人栓成一对儿。
张小雨找到蓝秋的时候,还差五分钟就要召开教育局干部大会了。蓝秋见张小雨没有恶意,主动将她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问道:“嫂子你找我有事吗?”
“有事。我跟蓝紫铭提出离婚,他不同意。我想让你做他思想工作,同时,也希望看到你们两个有个美满的结局。”
“嫂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我希望你跟蓝大哥好好过日子。”
“我今天来是要你答复的,你同意不同意吧?”张小雨迫切地问。
小郁在门外喊蓝秋,“蓝主任,开会了。”
蓝秋一看表,还有两分钟就开会了,无奈,只好说:“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明天是周六,嫂子必须在我的陪同下去戒毒所。否则,今天你跟我说的话都不生效。”张小雨想了几秒钟,终于同意。
蓝秋没来得及去送张小雨,直接上楼去开会。刚坐下,李一桐就开始了讲话。
“同志们,今天,我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局的蓝秋同志参与这次组织部组织的副处级干部竞聘,经过三轮竞争,一路领先。现在,公示已经结束,组织部正式下文,任命蓝秋同志为信访局副局长。在此,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蓝秋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李一桐的讲话总是很有煽动力,让蓝秋感动。她的眼前是多年前自己去区委办公室找李一桐谈话的时候,李一桐对她的鼓励。现在,李一桐仍然在全局同事面前给了她一个圆满的交待。
借调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雨,蓝秋更加相信,人的一生,不会永远失败。坐在台下,听着李一桐的讲话,蓝秋的思绪开始溜号。明天,一定要给自己过一个特别的生日。因为,在35岁的时候,终于抓住了公务员的尾巴,圆了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