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珍没想到关系这么复杂。
就在她沉默之际，陈飞雪越想越气愤，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现在去得罪了方大勇，到时候就是整个食品厂的罪人，供应少了，福利待遇也会少，到时候你们被人扔烂叶子臭鸡蛋可别连累我。”
乔美丽满眼不敢置信，“陈飞雪，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什么样的人？”陈飞雪只觉得莫名其妙。
“说了这么多，你一直强调，方大勇不能得罪，你告诉我，李芬芳怎么办？她要一辈子胆战心惊的活着吗？”
乔美丽心痛不已，当她牵起我李芬芳手的时候，才知道她多瘦，骨节凸起，说话也有气无力，从不抬头走路。
陈飞雪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还有精力管李芬芳怎么办？福利要是少了，领导要是挨骂了，那可是咱们部门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她一脸严肃，“你们要是找死，也别带上我，平时好事情你们都得到好处了，现在不好的事情，就轮到我跟你们一起背锅了，我才不干。”
苏美珍沉默片刻，“要是闯祸，也是我们的事情，不用你跟着背锅。”
她打定主意要帮忙了，或许李丁香和李芬芳也只是想试一试，毕竟前面的大山太难撼动。
也有可能她是这二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要是不伸出手帮忙，这个女孩黑暗的未来，难以照入一丝光亮。
乔美丽也是这个想法，她跟着苏美珍一起转身离开。
陈飞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说的比唱的好听，部门倒霉还能单独把我拎出去？”
在去采购部的路上，苏美珍看向乔美丽，“美丽，不然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探一探方大勇的口风。”
“我不回去，我不弄让你一个人去单打独斗，反正别想甩掉我。”
乔美丽打定主意了，不管苏美珍去哪里她都要跟着。
苏美珍笑了笑，两人一起去了采购部。
乔美丽先敲响门，见采购部其他人都看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谁是方大勇？”
采购部的人不一定能叫出乔美丽的名字，但却知道她在妇联工作。
妇联的人从未来过采购部，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家伙面面相觑，再加上乔美丽提起方大勇，下意识看向办公室光线最好，挨着窗户的位置。
方大勇白白胖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就是个家庭条件好的老实人。
他略淡的眉毛轻微皱了下，又很快松开。
“我就是方大勇，你们有什么事情？”
苏美珍睨了他一眼，“你想在这里说？”
方大勇：“跟我来。”
采购部作为厂里面最体面的部门，有一间单独的大会议室。
方大勇打开门，又关上，从角落拿出两瓶北冰洋汽水。
“喝汽水，还是喝茶？”
苏美珍挑了挑眉，不愧是采购部，就是有钱。
“我们什么都不喝，不如还是进入正题。”
方大勇默默放下汽水，坐到苏美珍对面的位置。
他看出来了，妇联这两个人是他对面的人说的算。
没等苏美珍问话，他嘴角带着微笑，看向乔美丽。
“我记得你，你姑姑是妇联乔主任对吧？过年的时候，我和乔主任在一个饭桌上吃过饭。”
乔美丽肃着一张脸，义正言辞。
“少套近乎，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方大勇眼睛闪过一丝凶狠，竟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转瞬间就变成了最开始老实人的模样。
“不知道。”
苏美珍没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方大勇。
狠茬子，这是苏美珍的第一印象。
她将话题接过来，“认识李芬芳吗？”
方大勇点点头，“我爱人。”
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爱人找你们来的吧？我爱人她之前流过一个孩子，那之后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我们也去医院看过了，大夫也没办法。”
见苏美珍和乔美丽都不说话，又摊了摊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家里面看，有大夫写的病例。”
第一次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苏美珍早就猜测到方大勇有准备，但是没想到他连病历本都有。
她皮笑肉不笑，“看来是我们打扰了。”
方大勇揉了揉额头，“芬芳这样我也心疼，我一直劝她要走出来，可她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经常说有人要害她。”
乔美丽都傻眼了，这怎么和李丁香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到底该信谁的？
搞不清楚的时候，她只能看向苏美珍。
苏美珍沉默片刻，“既然这样，你明天就把病历本带来吧，你也清楚，我们也有要走的流程。”
方大勇嗯了声，“当然没问题。”
刚出采购部大门，乔美丽迫不及待说：“苏婶，怎么会是这样？你觉得到底是谁在说谎？”
苏美珍也说不好，直觉告诉她，不对劲的还是方大勇。
“小点声，回去再说。”
乔美丽面露纠结，“我看方大勇像个老实人，不像李丁香说的那样人啊，会不会真的像方大勇说的那样，是李芬芳自己病了？”
现在两边人都有自己的说辞，谁对谁错，还真不好说。
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苏美珍收拾好东西就先离开了，一路就在琢磨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派出所。
正好郑公安要下班，看见苏美珍笑道：“要问江秀香吗？她已经去农场了，表现好的话很快就会回来了。”
苏美珍摆了摆手，“不问她，我是有个事情，想了想还是觉得你们公安办事情经验多，想跟你讨个办法。”
正好她今天没骑自行车，路上的时间更多点。
她跟郑公安都认识这么久了，也不客气，直接就将李芬芳和方大勇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李丁香不会骗人，反而是方大勇，这些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在我们没有问的时候，他全都说出来了。”
正常人都应该犹豫的，甚至都不心虚，太过坦然。
郑公安了解过后，“这种人要么就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真老实，按照你的说法，我更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