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真显然是盯上了无念深渊里的人,碍于光线,我不可能看的那么远,也不知道是谁在无念深渊里。
无念深渊没有别的东西,除了经年累月从上面摔落下来的尸体,就只有一点一点肉眼看不到的念力,黄三郎说过,但凡来到无念深渊的人,肯定是为了那些念力而来的。
苗真不动,我也不动,就这样等待了有十多分钟。
这时候,苗真轻轻的站起身,猫一样朝前走去,剩下的人也都照葫芦画瓢的尾随其后。
他们一走,我也跟着朝前挪动了一截。
等距离近了一些,我模模糊糊的看见,距离这边四五十米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正慢慢在乱石和横七竖八的遗骨之间蹒跚而行。
毫无疑问,苗真盯上的,就是这个人了。
那个缓步行走在乱石中的人影,走几步就停顿一下,苗真似乎有点等不及了,站起身又要加快脚步。
“苗真!”顶叔拉住他,小声说道:“你不能这么霸道,无念深渊不是我们的,你能来,别的人也能来,你在路上见到人就想动手,你不怕惹麻烦!?”
“顶叔,这个世间,什么都是靠拳头说话的,我的拳头比别人硬,我就是道理!”
苗真自视很高,可能在他们的家族里地位比较尊崇,把谁都不放在眼中,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加上顶叔一力劝阻,苗真干脆迈开脚步,径直朝前方那个人走了过去。
在寂静的无念深渊里,苗真的脚步声足以惊动远处的那个人。但那人似乎听不到什么声响,继续慢慢的在乱石间走来走去。
顶叔看见拦不住苗真,没有办法,带着剩下的两个人也走了过去,我也顺势又向前潜伏了一段。
“你是什么人,到无念深渊来干什么?”苗真走到跟前,依然是那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神态,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今天心情好,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人不理会苗真,这让苗真感觉脸上挂不住,顿时就恼火了。
“我在跟你说话!”
这时候,那个人缓缓的回过头,看了苗真一眼。
虽然光线昏暗,但此刻的距离已经够近了,当我看到那个人的脸庞时,耳边就仿佛响起了一道炸雷,让我心神恍惚。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我从安然嘴里,从阿蛮嘴里,从七叔嘴里,却知道这个人的长相。
我不知道自己认错了没有,根据安然他们的描述,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千机!
陆千机!我无数次听到他的名字,这个人身上充斥着无尽的神秘,像是空中的一颗流星,谁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即便偶尔出现,也是匆匆一瞬。
陆千机应该上了岁数,但他的状态,让我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五十岁,六十岁,还是七十岁。
他脸上的皱纹不算多,双鬓却已斑白,他没有任何表情,眉头微微紧缩,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尽的沧桑和忧郁。
陆千机只看了苗真一眼,就回过头,自顾自的在乱石中寻找。我觉得,陆千机应该是在收集无念深渊下面的念力。
陆千机的眼神和举动,其实已经表明,他根本没拿苗真当回事,对苗真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严重的挑衅。
“我不相信,你的嘴巴比石头还硬!”
苗真的身影,唰的一下子闪到了陆千机的身后,他是很高傲,却有高傲的资本,从他的身形,我就能看得出,他的资质,根基,都是上上之选,而且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苗真的身影如同一片缥缈无形的虚影,在昏暗之中闪闪烁烁,连我都看的有些眼花了。
我暗自吃惊,这个苗真,果然不凡,如果我跟他斗起来,一点点把握都没有。
苗真的身影千变万化,陆千机却连动都没动,一直等到苗真距离他很近时,陆千机反手一巴掌,精准的在无数闪动的身影里拍中了苗真。
我听安然说过,陆千机没有别的花花架子,只是力量非常非常大,大的有点邪乎。
此时此刻,我亲眼目睹陆千机出手,才知道安然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他的力量,汹涌如潮,一巴掌就把苗真拍飞了,苗真像是一条麻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的头皮一麻,今天终于知道陆千机有多么可怕了!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心里下意识的冒出一个念头,因为我见过七指,所以知道七指的力量也非常霸道。
难道,陆千机也是圣域人?
弹指之间,我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能隐约感应到,陆千机的力量,仿佛来自天地,大到没有穷尽。
“你!你是什么人!”苗真被一巴掌拍飞了,他的根基非常好,身体也打熬的相当结实,这一巴掌把他拍的无比狼狈,却没有受太大的损伤,他翻身爬了起来,恼羞成怒:“敢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陆千机还是不说话,或许在他看来,自己跟苗真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如果跟比自己档次低的人逞口舌之能,是件很丢面子的事。
苗真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挫伤,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从怀里抽出一根黑黝黝的笛子。
笛子很短,吹动时发出的声音尖利又怪异,顶叔或许知道陆千机不好惹,要让苗真收手,苗真却急于找回场面。
怪异的笛声漂**在无念深渊之中,又袅袅的浮升到了上方,一瞬间,整片深渊里到处都充斥着短笛的声音。
陆千机肯定知道苗真要对付他,却还是一副坦然自若,波澜不惊的样子。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真的是很佩服,不说别的,就这份镇定,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笛声飘散出去没多久,在无念深渊的各个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一阵沙沙的声响。
最开始,这阵沙沙声还比较轻微,但转眼之间,沙沙声仿佛连成了一片,此起彼伏。
我一直都隐伏在暗处,陡然间觉得自己旁边也有沙沙的声响,随即就看见一条一条大的吓人的蚰蜒,蜈蚣,还有叫不上名的虫子,从石块之间的缝隙里潮水般的爬了出来。
无念深渊阴暗潮湿,乱石密布,本来就适合这些虫子栖息繁衍,苗真手里的短笛显然把这些虫子都给召唤了出来。
虫子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潮水,随着笛声,一起朝陆千机爬了过去,看的我头皮发麻。虫子太多了,成千上万,要是真的扑过去,会把陆千机完全淹没进去,他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蚰蜒蜈蚣都带毒,尤其是这种体型巨大,而且生长在阴暗环境里的,毒性更加猛烈。
苗真显然没有留手,一心想弄死陆千机,吹奏着短笛,不断驱使潮水般的毒虫。
陆千机看见黑压压的虫潮涌向自己,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甚至动都没动一下,他的表情静静的,只是眉头习惯性的微微紧缩。
当一片一片黑压压的虫子爬到陆千机眼前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时,陆千机的身躯好像轻轻晃动的一下,轰的一声,他整个人就好像一轮太阳,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