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真被顶叔死死的拖住了,我抓住这个机会,一冲而过,人还没到,拳头已经携带着那块残缺古玉中的力量,挥向了苗真。
这一拳我没有任何留手,只要砸到苗真脸上,绝对能把他半张脸给砸烂。顶叔还是抱着苗真的双腿,苗真不能动弹,迫不得已,松开陈凡,架住了我的拳头。
我的身躯一转,一把抓起陈凡,顺手又把雷真人给拉了过来。
“陈凡!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来救你!”我只害怕陈凡会反抗,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乱动,跟我走!”
苗真看到我要带陈凡走,立刻急了,他手下的云英和云武在小路拦住了驼背和铁塔,已经非常吃力,时间紧迫之极。
“顶叔!放手!”苗真一用力,把顶叔踢到一旁。
顶叔倔强到了极点,被苗真这么一踢,又吐了一口血,却丝毫都不妥协,身子一滚,重新抱住了苗真的双腿。
“苗真,我问你。”顶叔的嘴角淌落着鲜血,抬头望着苗真:“你要抓这孩子,究竟要干什么!?你阿爹这两天就会到,我有心维护你,但维护你,就是对不起你阿爹!等你阿爹来了,这里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苗真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他的阿爹苗不异,是让他忌惮的人,顶叔这么一说,苗真犹豫了。
但他的犹豫,一转眼就变成了怨毒,慢慢的低头看了看顶叔。
“朋友,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雷真人双臂都断了,脸庞上汗如雨下:“我怀里……怀里有一张黄符,上面染着血的那一张……”
我顺手从雷真人怀里找到那张黄符,他带着陈凡一路奔逃,身上能用的东西都用的差不多了,一拿出这张黄符,雷真人的怀里就空空如也。
他一下子咬住了这张染着陈旧血迹的黄符,顺势在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一抹,黄符染血,鲜艳欲滴,一团一团血花在黄符上蔓延开来,隐隐约约,有几团模模糊糊的鬼脸,闪来闪去。
雷真人一口吐出这张黄符,黄符飘飞,还没有落地,就在半空燃烧起来。
纸灰飞扬,袅袅轻烟和片片纸灰之间,那几团模模糊糊的鬼脸,更清晰了一些。
鬼脸如山,轰隆落在了小路中间。
“五鬼断山符,这是……这是最后一道符了……”
“先走!”我抱起陈凡,又拉住雷真人,快步向前。
五鬼断山符不是闹着玩的,苗真和铁塔还有驼背都被挡住了,这三伙人本就相互看着不顺眼,被堵在那边,立刻又闹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我带着他们两个跑出去很远,我没有来过落马口深山,雷真人也没有来过,我们只能一边摸索一边朝前走。五鬼断山符时间有限,等对方再追过来的话,我感觉会非常吃力。
顺着山间小路走到尽头,左手边又有一条已经辨认不出的路,我们来不及考虑那么多,沿着这条路又继续跑。
跑出去很远,我依稀还能看见山间小路那边的袅袅轻烟,似乎已经散尽,这说明,雷真人的黄符失去了作用,苗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来。
“我一辈子就做过两次好事……”雷真人体力快要耗尽了,喘着气说道:“第一次,是帮了陈三,最后被人撵的鸡飞狗跳……这一次又是救陈三的儿子,比上次还惨……”
“老哥,坚持一下!咱们跑出去就好了!”
“我怕我坚持不住……你不用管我,带着孩子跑,跑的越快越好……”
我为难了,真的为难了,现在带着陈凡一个人,速度就会被拖慢,如果再带上雷真人,多半是要被追上。
雷真人把命都拼了,就是为了救陈三的儿子,我要是在这儿婆婆妈妈,他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
可我的良心,我的底线,都不允许把雷真人丢下。
“老哥!走!”我抱紧陈凡,死命咬紧牙关,另只手拖着雷真人,奋力向前。
眼前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朝着左手边延伸,到了很远之外,小路隐约有个九十度的转弯,如果一直跑下去,可能会绕个大圈子,又跑到落马口出山的山口那边。我也分不清路,反正一步都不能停。
就这样跑了差不多有七八里的样子,雷真人实在是跑不动了,回头望去,能看见苗真他们那帮人已经一前一后的追赶过来。
“把我放下吧。”我正在全力疾奔,怀里的陈凡挣扎了一下,说道:“他们要抓我,让他们抓就好了。”
“孩子!说什么傻话!”雷真人喘着气说道:“被他们抓到,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陈凡咬了咬嘴唇:“不怕。”
我很震惊,因为陈凡此时此刻所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我一直都以为,只有历尽了人世沧桑,尝尽了人情冷暖,把人间的酸甜苦辣都尝了个够的人,才能有这种对死亡默然无视的超脱。
可我没想到,陈凡就几岁,却把生死看的那么淡然。
“别傻了……”
雷真人一句话没说完,脚下一歪,直接摔倒在地,小路像是起伏的阶梯,高高低低,雷真人一摔倒,就顺着坡度滚下去七八米远。滚动之中,又触碰到了骨折的伤处,疼的他冷汗直流。
我冲过去想要拉他起来,但雷真人已经没力气了。
这么一耽误,身后的追兵逼近,苗真仍旧跑在前面,铁塔紧随其后,驼背毕竟吃了身材矮小佝偻的亏,跑不过前面两个人。
“铁塔!咱们好歹是大雪山的人!一脉同宗!有什么账,慢慢算也不迟!”驼背紧紧握着手里的拐棍,冲铁塔喊道:“咱们斗的头破血流!让九黎的人捡便宜!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拦住九黎那小子!”
铁塔的脑仁也就核桃那么大,驼背这么一吆喝,铁塔想了想,真的就朝苗真扑了过去。
铁塔的身躯太结实了,苗真的功夫再高,一时半会也打不死他。等苗真被铁塔死死缠住,驼背从旁边猛冲过来,手里那根拐棍带着开金裂石的巨力,呼啸生风。
我完全陷入了被动,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硬挡在这儿,让陈凡跑,他能不能跑得掉,全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我放下陈凡,让他快跑,陈凡一落地,驼背就到了跟前,这个老家伙虽然也是大雪山的,可脑瓜子显然比铁塔管用的多。他不跟我正面过招,手里的拐棍全都冲着雷真人招呼过去。
雷真人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我就得全力护着他。就这样来来回回纠缠了片刻,雷真人被逼到了路旁的陡坡边缘,只要一翻身,就会万劫不复。
驼背一招猛过一招,他也是七指,力量大的吓人,眼看着雷真人要掉落下去,我硬着头皮把驼背逼退了一步,转身撤步,抬手去抓雷真人。
驼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直接丢下我和雷真人,朝着陈凡跑走的方向追去。
陈凡跑的不快,驼背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了陈凡身后,陈凡脚下的小路,猛然一陡,他立足不稳,顺着小路的坡度就滚了下去。
驼背紧追不舍,我把雷真人拉上来,心已经凉透了,陈凡落在苗真手里,起码还有顶叔在帮他说话,要是落在驼背手里,我投鼠忌器,连追都不敢追下去。
一时间,我的脑子纷乱如麻,陈凡是陈三的**,驼背抓着陈凡,如果要挟陈三的话,陈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