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老头儿的身后，突然出现一条尾巴，让我始料未及。
但就是这条尾巴，让我知道了他的大概来历。
大雪山的异相里，有一种妖尾，这种异相看着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后长着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无疑证明，放羊老头儿是大雪山的后裔。
最近这段时间，大雪山的人一直都在兴风作浪，我不知道放羊老头儿为什么会守到红石山这儿，但肯定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雪山的妖尾！”我憋着一口气，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脖子上那条尾巴，缠的更紧了：“你是……你是紫瞳瞎子的人！”
“紫瞳老瞎子？他算是什么东西！”放羊老头儿同样也拼尽全力，脸庞涨的通红：“想指挥我，他配吗！”
这时候，我已经憋的出不来气，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两分钟，就要憋昏过去。
情急之下，身上又平添了一股力气，右手猛然一用力，咔吧一声，直接把放羊老头儿的手腕给扭断了。
放羊老头儿的骨头倒是很硬，手腕被扭断，竟然一声不吭。
我挣脱出一只手，抓住缠在脖子上的那条尾巴，又是一用力，硬把这条尾巴给扯断。放羊老头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我害怕他还有什么花招，跟上去就是一拳。
放羊老头儿被砸倒在地，噗的吐出一口血，我为了保险，刚才那一拳力道很足，放羊老头儿肯定是重伤了。
放羊老头儿吐出一口血，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机会逃走，索性就不逃了。
我知道他是大雪山的人，就得问个明白，问问他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我不想跟你废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说。”放羊老头儿嘿嘿一笑，手掌一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朝嘴里一丢，咽了下去：“你一个字也别想知道。”
“吐出来！”我急忙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却还是迟了一步。
放羊老头儿的脸，一下子像是涂了一层墨汁，变的漆黑漆黑的，他吃下去的药丸沾唇就死，肯定救不活。
看着放羊老头儿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我回头看了看刚才那只说话的羊，那只羊还呆在原地，我走到跟前，蹲下身子，这只羊看着是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唯独它头顶那颗雕刻成鬼脸的钉子，怎么看都充斥着一股邪气。
“头顶的钉子……拔下来……”
这只羊又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这又印证了我的猜测，那颗钉子很邪乎。
我试着把羊头上的钉子朝外拔，刚刚一动，这只羊浑身上下乱颤，估计是痛苦难忍。
“你忍一忍。”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拔下这颗钉子，就不能优柔寡断。
“拔吧，忍得住……”
我抠着钉帽，猛然一用力，钉子唰的一下就被拔了出来，那只羊躺在地上四腿乱蹬，显然是疼痛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钉子被拔下来的那一瞬间，羊头上的皮毛，刺啦一声裂开了，一张羊皮完完整整的分成了两半，我看见羊皮里面，蜷曲着一个赤身**的人。
那应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紧皱着眉头，可能是被裹在羊皮里时间太长了，身上已经隐隐发青。
我看了看手里的鬼头钉，放羊老头儿是大雪山的后裔，我之前就听人说过，大雪山至今仍然流传着一些从上古时期留存的傩巫异术，羊皮裹人，人化为羊。
“你怎么样？要紧不要紧？”我看了看羊皮里那个年轻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不要紧……”年轻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舒展开双手双脚：“麻烦你……茅屋后面……埋着一些衣服……”
我走到茅屋那边，挖开土层，下面零零散散埋着很多衣服，还有背包之类的东西。
我大概是明白了，但凡从外面进入红石山，想要去断魂崖的人，都被放羊老头儿给扣到了这儿。
剩下的羊，还有十几只，挨个扒拉一遍，每只羊头上，都有一颗乌黑的鬼头钉，把这些钉子拔掉，羊皮就会裂开，露出裹在里面的人。
十几个人，躺在地上好半天，才慢慢恢复过来，把衣服分给他们穿上，一大帮人依然有些呆滞，恍如隔世。
最先被我救出来的年轻人，是最清醒的，问了问之后，我才知道，他外婆一辈子帮人看香破事，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熟悉，年轻人很小的时候，他外婆就给他加了五鬼守门的阴符，这是用来护身辟邪的，也正因为有这道阴符，年轻人被裹到羊皮里，又被钉了鬼头钉，神智还是没有完全丧失。
“你到红石山这里，多久了？”
“时间不算长，一个月之前来的……”年轻人有一些内向，不过，经历了一场生死，很多事情，也就看开了。
他听人说过断魂崖，本来还没有来这里的打算，最后，谈了两年多的女友离他而去，一时间有些想不开，一个人来了红石山。
年轻人没有多少阅历，很容易就被放羊老头儿给算计了，等被算计了之后，年轻人还比较清醒，他有阴符护身，暂时不会丧失神智，就隐忍了下来。
这段时间到红石山来的人很多，其中不少人都是听说了断魂崖和无念深渊的故事，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到这儿来的。
“那个放羊老头儿，把人害了，有什么目的吗？”
“说不准。”年轻人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听我外婆说过一些故事，我觉得，他应该是用人化的羊，到无念深渊里，去收集念力的。”
无念深渊下面，有死者的念力，这些念力被人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丝丝缕缕零散的念力，很难收集起来。
十二生肖里，羊命属阴，命运多舛，羊也最容易招来一些游离的散魂，但羊不能直接吸收人的念力，把人裹着羊皮变成羊，就能牵到无念深渊那边，去收集念力。
年轻人说，他被困在这儿的时候，放羊老头儿就已经养了十几只羊，那十几只人羊，估计是养的差不多了，十来天之前，放羊老头儿的同伙来过一次，带着那些羊去了无念深渊，等出来之后，把这些羊又给带走了。
说到这儿，我已经明白了，放羊老头儿为的就是收集无念深渊那边的念力，可是，念力这东西，无形无质，会用的人不多，他收了这些念力，是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我心头十分坎坷，我还记得河神的话，要找母亲和小雪，只能在无念深渊这边找到她们，她们此时在不在无念深渊？她们会不会也被放羊老头儿给算计？
我焦急不安，放羊老头儿自己吞药死了，所有的事情，一句也问不出来，只能自己赶到无念深渊那边去看。
“回家去吧。”我站起身，对年轻人说道：“人的命，只有一次，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好好珍惜。”
那边的十多个人都恢复了一些，一帮人经过这次教训，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收拢了一下东西，匆匆忙忙朝着出山的路走去。
我一个人翻过堵在路上的石堆，加快脚步，奔向断魂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