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大的圆球？什么圆球？”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曹二说道：“我就知道，今天要捞的是个很大的圆球。”
“我说曹二，你是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吧。你是曹家当家的，你都不知道来捞什么东西？”
“老杨，你相信我，我虽然是曹家当家的，但这次的事情，可不是我谋划出来的。”
“好了好了，我也不管什么圆球方球，总之，你别食言就行。”
两个人在船边说了一会儿话，夜色渐渐深了，大概十点钟左右，从钉船的船舱里，慢慢的走出了一个老头儿。
我悄悄的从船舷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脑袋顿时一大。
这老头儿，竟然是那重瞳老瞎子！
这是怎么回事？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那个重瞳老瞎子的脑袋，被装在黑漆木盒里送到了我手上，我拿到木盒时，还吓了一跳。
可是，重瞳老瞎子此时又好端端的从钉船的船舱里钻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强压住心头的疑惑和不安，目不转睛的暗中注视着，等我又看了几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个老头儿和老瞎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没有太多区别，不过，这老头儿不是瞎子。而且，再看的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老头儿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那伤痕显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绝非最近受的伤。
如此一来，我算是明白了，老头儿不是老瞎子，很可能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老头儿走到船边，曹二赶紧跟老头儿问好，还跟他介绍了一下杨九。
这老头儿很有几分架势，听曹二介绍杨九，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杨九有点气不过，阴阳怪气的说道：“曹老二，这一位又是谁？看着这么大的架子。”
“老杨，你别瞎说。”
“我这叫瞎说吗？这么大岁数了，连一点江湖路数都不懂……”
就在杨九口无遮拦的那一瞬间，老头儿抬头看了看他，眼皮子猛然一翻，唰的露出了一双完整的重瞳。
这双重瞳一露出来，杨九后面的话全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重……重瞳……”
据说，当年的三十六旁门，就是被大雪山给控制的，三十六旁门的人，见到一个七指，就跟孙子见爷爷一般，更何况地位比七指高了很多的重瞳。
一露出这双重瞳，杨九就老实了，老重瞳也没跟他计较，在船边望了望河道。
“老杨。”曹二注视着水流仍然比较湍急的河道，说道：“等下锁河大阵能把这段河道锁住不能？”
“应该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估摸着也就十多分钟左右。”
“十多分钟，够用了。”老重瞳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石盘，说道：“曹二，你叔爷正在准备，等准备好了，差不多就能动手。”
“老人家，您手里这是……这是九黎盘吗？”
“真正的九黎盘早就毁了，这是个仿品，不过，依然能推演出些许天机。”老重瞳看着手中的石盘，说道：“算准的时辰快到了。”
老重瞳说话之间，从船舱里又钻出来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的岁数更大，他一出来，曹二急忙就上去扶住了他。
“不碍事，我还走得动。”这老头儿看起来应该是曹家的长辈，岁数不小了，精神还很好，他走到船边，对老重瞳说道：“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马上，这一次，不要失手，再失手的话，就没法跟上面交代了。”
老重瞳这句话一说出来，站在旁边的杨九又露出一副兢兢战战的表情，对他来说，重瞳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但重瞳上面，竟然还有别人。
我也在思索，这个老重瞳，跟之前的瞎子显然是一伙儿的，他们在给谁做事？他们的顶头上司又会是谁？
据我所知，在整个大雪山里，地位比重瞳还要高的，寥寥无几。
船上站着这么多高手，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扒着船身，手指头都开始麻木，却又不能乱动。
前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老重瞳的手猛然一抖，沉声说道：“快了！”
“杨九！动手！”曹二急忙拍了拍身边的杨九：“不能失手！拿出十二分精神来！”
杨九抽出一道银白色的符，随手一晃，这道符就轰的燃烧起来。银白色的符箓，燃烧之后就出现一条一条的光纹，无数的光纹在夜色中飞舞，渐渐的扩散到四周，短短一瞬，成千上万条的光纹先后没入了滚滚的河水之中。
光纹落入河里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激流涌动的河道，骤然间停顿了下来，仿佛被寒冰给冻结了似的，水流变的极为缓慢。
阴山道的名声虽然臭，但旁门左道方外术法却层出不穷，这是他们的锁河大阵，就是靠着银白色的如同光纹一样的阵纹，来凝滞水流，打捞东西就会更方便一些。
“撒网吧！”
提前准备好的大网，嗖的一下子飞到了已经凝滞下来的水流中，曹家老头儿身躯一挺，甩下身上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一身鱼皮水靠。
他挺身就从船上跳入了水中，曹家水鬼的名头，果然不是虚妄，曹家老头儿的水性已经出神入化，尤其船上了一身鱼皮水靠，在水中简直就和一条鱼一样灵活。
他一入水，立刻没入水中，再不见踪影。
大网落河，暂时还没有动静，曹二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面，随时准备收网。
河面仿佛陷入了一片沉静，曹家老头儿不见踪影，落入河中的大网也完全沉寂了。
就在这时候，河面下方，突然涌动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那股力量，简直像是要翻天覆地一般，平稳停在河边的钉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竟然直接被水下的力道给掀翻了。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船被掀了个底儿朝天，船上的人全都落水。
我也没能幸免，只不过原本是扒着船帮，这时候就被甩到了浅滩上。
等我翻身爬起来的时候，顿时惊呆了。
水下涌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球，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圆球，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让我有些诧异的是，三个圆球本来都是一起出没的，但现在似乎只剩下了这么一颗。圆球浮出水面，被锁住的河道立刻开始重新流动。
钉船上的人手忙脚乱，有的直接被扣在了船下，自身难保。我望着圆球，紧张的思索着，圆球一直都充斥着浓浓的神秘感，而且，还隐然有种无法形容的危险气息。
然而，机会很难得，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去一探究竟，下次再见到圆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打定了主意，从浅滩直接下水，飞快的游向了那个黑色的圆球。
黑色的圆球原本应该是从南向北逆流而上的，此时正在河道中起起伏伏，而且，看着势头，估计还要向北继续漂动。我使出浑身解数，趁着圆球还没有漂远，游到跟前，附着在上面。
黑色圆球是用非常粗大的藤条编织而成的，藤条之间还蒙着一层像是牛皮一样的东西，我艰难的爬上圆球，身子还没停稳，圆球在水中一转，我差点就被带到水下。
我急忙又朝上面爬，这样爬动了片刻，圆球已经逆流朝北边的河道漂动了大概有好几里远。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圆球上还有一个人，也在努力的朝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