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三的真名叫陈近水,只不过是为了避祸,才改成了陈三。
这一大帮子人来者不善,看着我们,目光充满了敌意,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头儿,还保持着相应的镇定。
“阿墨长老。”陈三对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头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们私下谈吧。”
“我不是九黎当家做主的人,没有私事,寨子里的人都在,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才能避嫌。”那个叫做阿墨的老头儿对陈三说道:“你以前来过九黎,咱们也见过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
阿墨岁数最大,德高望重,平时处事很公平,陈三知道阿墨的为人,才会点名要见他。
“好,为了避嫌,那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说了。”
“陈近水,我们九黎的苗玉,听说已经不在了。”
“阿玉……是不在了……”
“当初我们头人要把苗玉嫁给你,寨子里的人都是不答应的,只是苗玉自己打定了主意,谁也拗不过她,嫁给你,也就嫁给你了。我只想问问你,你怎么照顾阿玉的?阿玉过世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这是陈三心头永远的痛,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提及这段往事,陈三都会痛苦不堪。
可是,他必须回答,而且不能撒谎。
“我当时有事,不在家,等回家的时候……阿玉她……”
陈三亲口说出这些话,那些九黎人顿时群情激奋,纷纷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如果不是有几个老头儿拦着,这时候肯定已经冲上来了。
“好,这件事,你说的过去,阿玉不在了,总归是她命不好,临死时,身边连个支应的人也没有,也是她命不好。”阿墨拄着拐杖,朝前走了两步,说道:“那我们大头人呢?他在何处!”
“岳父也不在了,我这次来,就是给岳父扶灵,把他送回九黎。”
蒙在尸体身上的黑布,被雷真人掀开,苗不异还有顶叔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尸体用莲花木保存着,这么多天下来完好无损。
“陈近水!你杀了我们大头人,你还有胆子送他回来!”
“在我们九黎,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陈近水!你把命留下来!”
看到苗不异和顶叔的尸体,场面顿时有些压制不住,我心里七上八下,苗不异的死讯,已经从大河滩传到了九黎,这足以说明,苗真从河滩那边传回了消息。
同时,现在的情况也能说明,苗真撒了谎,反咬一口,把这口黑锅扣到了陈三身上。
“陈近水!给个说法吧。”阿墨叹了口气:“这件事不说清楚,九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岳父是被暗算的,当时我这个兄弟在场,看到了完整经过。”
我上前一步,把自己当时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很多九黎人听不懂我的话,还是在不断的嚷嚷。
“空口无凭,我如何相信他说的话?”
“岳父是苗真暗算的。”陈三并不急躁,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急躁没有任何用处,他依然镇定的说道:“苗真在河滩作恶,岳父要抹去他神选之子的身份,取消他继承衣钵的资格,永远圈禁在九黎,苗真才铤而走险。”
“陈近水,你说的话,依然是空口无凭。我不会冤枉你,但是非曲直,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断定的。”
“岳父是五毒刀暗算的,五毒刀,只有九黎的人会做。阿墨长老,你查验一下,就明白了。”
陈三敢于来到九黎,也不是毫无准备,五毒刀杀人,特征很明显,而且无法作伪。阿墨他们几个长老,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墨带着几个人,快步来到苗不异的尸体跟前,五毒刀留下的痕迹,几乎不用查验,只需要看几眼就能分辨。
“这……这的确是五毒刀……”阿墨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老头儿:“你们也看看……”
“是……好像就是五毒刀……”
“五毒刀是九黎独一无二的秘术,就连龙洞人都不会做,更不会是外人……”
“那也未必。”
就在几个老头儿议论之间,人群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一听这声音,我的头皮就麻了。
这是苗真的声音,我当时就想着,苗真暗算了苗不异,多半要赶回九黎,先巩固自己的地位。
没想到,苗真来的这么快,走到了我们前头。
人群分开了一条路,苗真从后面走到了前头,他在九黎的地位,仅次于苗不异,苗不异的遗言无人得知,谁也不知道他被免掉了继承权,包括阿墨在内的几个老头儿,都微微跟苗真鞠了个躬。
“我刚才看过了,大头人是被五毒刀给害死的。”阿墨为人正直,也不会逢迎苗真,把自己查验的结果直接说了出来:“五毒刀,是我们九黎的独门秘术啊……”
“你说的没错,五毒刀是九黎的独门秘术,只有九黎人能做得出五毒刀。”苗真一声冷笑,说道:“阿墨长老,你会做五毒刀吗?”
“当年受大头人的指点,我会做五毒刀。”
“你做好了五毒刀,交给外人,让外人拿去杀人,最后这口黑锅,该谁来背?”
“这……”
苗真的话,让几个老头儿一时间愣住了,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拿着五毒刀交给别人,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你这个人啊,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唐僧躲在我们身后,冲苗真吐了口唾沫:“你是城墙三拐弯的脸皮吗?大炮都轰不透,睁着眼睛说瞎话!”
阿墨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思索,身后的人群里,有不少人都在嚷嚷,要抓住陈三。看样子,九黎内部的人,已经被苗真降服了一部分。
现在就得看这几个老头儿的态度了。
这种事,几个老头儿都没在场,我们和苗真各执一词,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按理来说,陈近水如果真的暗算了大头人,他又何必再来九黎?难道是自寻死路?”阿墨皱着眉头说道:“陈近水的为人,我也略知一二,以我看,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阿墨,那你的意思,我阿爹不是他暗算的,是我暗算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墨一时间就为难了,在没有确凿争取之前,他不想冤枉陈三,但更没有理由去怀疑苗真。不管怎么说,最后总要得罪一边。
阿墨一犹豫,后面那群人就又在七嘴八舌的叫喊,要先抓了我们以后再慢慢逼问。
“好了好了!先不要乱!”阿墨想了一会,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说道:“实在不行,那就按我们九黎的老规矩,请小祖决断!”
阿墨这两句话一说出来,人群便渐渐平息了,几个老头儿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只有苗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颇为不满的瞪了阿墨一眼:“阿墨,你这是故意向着外人吗?”
“这是咱们九黎多少年来的老规矩,我没有偏袒任何人的意思。”
“你还说没有偏袒!”苗真的怒火噌的冒了上来:“请小祖决断!小祖是什么人!?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苗玉就是九黎小祖的转世之身,你让小祖决断,这不是摆明偏袒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