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急的要死,我已经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只要能救出小雪,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我问你,陆千机,在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我全神贯注听着对方的问话,可他问出来之后,我就愣了一下:“陆千机?”
“对啊,陆千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陆千机是谁。”
“我不知道!”我随口就回了一句,我虽然姓陆,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陆千机这个名字。
“你把我说的话,当成耳边风,真是可惜这个姑娘了。”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千机是谁?告诉我!陆千机在什么地方!他死了还是活着!”
阴恻恻的声音似乎有些愠怒,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棺材,又一次一起颤动,棺盖和棺身碰撞的声音非常密集,听的人牙根子发痒。
“我不想听你说不知道!陆千机在什么地方!?当时他遇见庞大的时候!庞大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我再次愣住了,如果放到前一段时间,我压根就不知道庞大这个人。
就是遇见了黄三郎,听他讲起自己当年被困的往事,我才听说了庞大。
河凫子七门的大掌灯,昔日的黄河滩第一高手,庞大。
庞大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庞大已经成为了历史,黄三郎说过,如果没有奇迹的话,庞大这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陆千机是谁!我更不知道庞大跟他说过什么!七面佛,有什么话,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你想死?你想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不用吓唬我!”我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在寒风中露出胸膛,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自己也明白,肯定斗不过七面佛。
人都会死,如果死去,能挽回什么,能改变什么,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你脱个光膀子,又能做什么?”
“我的命,就在这儿,你想拿就拿去!你如果是条汉子,拿走我的命!把我妹妹放了!”
“不用激我,我不是汉子,也没有铮铮铁骨,你的命我拿着没用……”
就在这时候,周围那些不断颤动的棺材,突然一起停顿了下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同时消失,化人场里一下子静的针落可闻。
那道阴恻恻的声音,也消失了,我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
化人场的大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船篙,身板挺的笔直笔直的。
他踏着积雪而来,脚步沉稳,每一步走出来,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脚步的间距分毫不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若这被严寒冻结的冬夜,出奇的冷静。
陈三!
这个突然出现在化人场的人,竟然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陈三!
我对陈三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我只知道,他的功夫非常非常好,好到无法想象。
此时此刻,陈三那消瘦却又精干的身躯,勃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息,随着他的逼近,这股气息,又变成了一种强大的威压。
陡然间,停顿下来的棺材又开始左右乱撞,两口棺材呼的一声,凌空压落下来。
陈三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朝前走着,直到棺材将要从头顶落下时,他才挥动手里的船篙,啪的抽在了棺材上。
两口沉重的棺材,直接被抽的七零八落,碎裂的木板纷纷掉落。
“陈三大哥!”我没想到陈三会来,不过,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陈三可能知道我在十月初一时,一定会来亡人庄,所以,他才跟着来了。
“陈三大哥!帮帮我!”我很少会求人,在我看来,求人是最为难的事情,我张不开嘴,可是,小雪就在前面不远处,除了求陈三帮忙,我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是我妹妹!七面佛也在!陈三大哥,求你……”
陈三没有答话,脚步却加快了。
眼看着陈三已经快要冲到喜台前面,周围一片密密麻麻的棺材,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抛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才停顿下来的夜风,重新呼啸,风卷起了大片大片的积雪,眼前顿时像是下了一场浓雾,视线严重受阻。
陈三手中的船篙不断的飞闪,他的动作很快,力道也很大,被船篙抽中的棺材,都粉碎成渣。
不到一分钟时间,压落过来的棺材全都被陈三给挡开了,他的身手矫健,一抬腿,踩着一口棺材,跳到了喜台上。
我也跟着冲了过去,可是,冲到喜台上面的时候,七面佛的泥像,还有它身边的小雪,已经无影无踪。
“小雪不见了!不见了!”我像是要发疯一般,在喜台周围匆忙寻找。
小雪真的不见了,呼啸的夜风把积雪上的所有痕迹都吹散,我看不出小雪还有七面佛的泥像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失的。
“陈三大哥!帮忙找找!”
我跳下喜台,在周围寻找,陈三站着没动,只是不断的朝附近扫视。
整个化人场都被我找了一遍,没有丝毫线索,跟着,我又跑到了化人场外面,把整个亡人庄也搜了搜。
小雪,七面佛的泥像,包括七面佛本人,如同蒸发了一般。
“不用再找了。”陈三站在我身后,说道:“他要走,就不会让你找到。”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刚才的经历,已经无形中告诉我,七面佛不好对付,说起来很丢人,我已经到了亡人庄这儿,却连七面佛本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七面佛的话,我听到了。”陈三收起船篙,走到我身边,说道:“我没有见过七面佛,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你妹妹。这些事情,只能你自己的判断。”
“我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真的想不出来。”
“七面佛说的陆千机,你到底认识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