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所说的疯女人,显然就是那个在河滩到处惹是生非的年轻女人,我昨天听他说了之后,还一直在想,那女人会不会是小雪。
那个所谓的疯女人,已经是不可理喻,有些人连见都没见过她,只要被遇到,疯女人也不会手软。
秋风心有顾虑,昨天跟我和唐僧撒了谎,就是害怕消息泄露出去。
“秋风,这件事,我们谁都不会说出去。你别担惊受怕的。”我对秋风说道:“这瓶子怎么来的,你照实说就是了。”
秋风得到这个瓶子的经过,非常巧合,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那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了,秋风从一个同行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老虎滩河道那里,好像被大水冲出了不少东西。
两个多月前,还在汛期,河水水势大,可能有些沉积的东西会被冲上岸,秋风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起身赶往了老虎滩。
秋风赶到老虎滩的当天晚上,就有人在那边打斗。最开始的时候,秋风以为是水滑子之间起了内讧,他还想悄悄的过去检点便宜,谁知道等靠近之后,秋风发现,争斗的人不是水滑子。
秋风认得,其中一帮人领头的,是玉面虎,另一边则是那个年轻女人。
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拦住秋风,问道:“你见过那个女人,她长的什么样子?”
“很年轻,看上去,还不太到二十岁,瓜子脸,长头发……”
随着秋风的描述,我和唐僧对视了一眼。不仅我听得出,秋风说的女人就是小雪,连唐僧也能听得出。
“你们……也见过那个女人?”
“以前见过。”我不想在秋风面前有任何失态,强行压住心中的不安,说道:“你接着说吧。”
玉面虎不仅在盐帮,就算在大河滩,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而且还带着那么多帮手,那个年轻女人有些招架不住。
秋风躲在暗处,一下子就不敢乱动了,他觉得,那个年轻女人肯定是要落败的。
就在生死关头,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个瓶子,瓶子一出手,就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冥冥中呼喊嘶吼,而且,还飘**起了一片朦胧的雾。
秋风以为这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器,又是人喊,又是下雾,这肯定是年轻女人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玉面虎丝毫都没有退让,二话不说,直接就冲到了浓雾之中。
我能想象的到,玉面虎和小雪之前就争斗过,当时还是玉面虎给了我一个面子,等俩人再碰面的时候,我又不在场,玉面虎是不会留手的。
浓雾遮挡了视线,秋风也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情况,周围的人害怕玉面虎吃亏,纷纷冲到雾里帮忙。
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时间,可能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小船被打散架了,木板杂物横飞,从浓雾中飞落下来。
这时候,秋风就发现,那只瓶子也被甩到了浓雾外面,而且恰好落到了秋风藏身处附近。
秋风偷偷摸摸的拿走了这只瓶子,当他离开的时候,浓雾还没有散去,他也不知道那场争斗的最终结果。
秋风离开老虎滩,一口气奔回了桃李庄这边的小庙。起初,他一直以为这只瓶子是件法器,等再观摩一段之后,他又觉得不像。
这瓶子是疯女人的东西,秋风不敢随便出手,把东西窝在手里藏了两个月,等到外面风声不太紧了,他才开始联系买家。
“你这专业水准越来越差劲了。”唐僧教育秋风道:“来路不正的东西,放在手里趴着,不说趴上三五年,起码也要趴个半年再想办法出手吧?你这才藏了两个月,就想变现?最后怎么样,变出事儿来了吧?”
“大哥,不是我非要急着出手啊,你想,我在小庙那边有吃有喝,想花钱也没地儿花,怎么可能心急火燎的要把东西给倒腾出去?”秋风一说这个,又皱起眉头,说道:“我想赶紧把东西出手,是因为……这东西我驾驭不住。”
就从秋风把那只瓶子给带回小庙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做一个梦。
他总是从熟睡中恍惚醒来,脑子里恢复了些许意识,但眼睛总是睁不开。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间,他一直感觉,自己的床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这样的“噩梦”,偶尔一次还情有可原,但隔三差五的出现,就让秋风非常不安。
他每次醒过来的时候,甚至都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他很怀疑,真的有人在自己的床边站着。
“是那个年轻女人?”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当时就晕成那样?男女都分不清了?”
“不是我分不清男女……那个人……没有头……”
“没有头?”
“是,没有头……”
这个无头人像是缠住了秋风,虽然每次在噩梦里出现,无头人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静静的站在秋风的床边,但就因为什么动作都没有,才让秋风更加惶恐。
这种怪事,其实非常明显,因为秋风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怪梦,就是从老虎滩捡来那只瓶子之后,才被噩梦缠身。他不知道这只瓶子的来历,但觉得留在身边不妥当,所以打算赶紧出手了事。
“这瓶子这么邪乎?”唐僧伸出手,说道:“拿来我仔细看看。”
“这瓶子真的邪乎。”
唐僧拿着瓶子翻来覆去的观摩了一下,这只瓶子是石头瓶子,我上一次见陆千机用瓶子收集念力的时候,看的不是太清楚。
现在距离这么近,我看的很清晰,瓶子是一种石头经过粗陋打磨之后做成的,肚大口小,瓶子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花纹,瓶身粗糙,有点疙疙瘩瘩的感觉。
这只瓶子,让我的思绪又开始翻飞,秋风做噩梦,梦见无头人站在自己的床边,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或者说,是这只瓶子给秋风带来了噩梦?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石头瓶子,确信无疑,肯定是乌图留下来的东西,至于陆千机为什么丢掉了瓶子,暂时不得而知。
乌图留下了瓶子,而且,我又想起了之前得到的一个信息。
据说,在古九黎的那个疯祭司死掉后,乌图立刻割下了疯祭司的头颅。乌图为什么要这么做,谁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乌图被当时搬迁到九黎的族人所排斥和厌恶,再加上乌图一直都煽动复仇,跟九黎人的观念相悖,重重原因之下,乌图被迫离开了部族,到部落附近独自生活。
人的头被割掉了,肯定就是无头的人,秋风做的噩梦,跟疯祭司有关系?
我不敢确定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可这是目前唯一能说得过去的解释了。
“这就是个石头瓶子嘛。”唐僧看了一会儿,说道:“上面没有任何可以判定其年代和出处的旁证,这种东西,拿出去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
“大哥,你错了。”秋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只瓶子,可不是石头的。”
“不是石头的?你开玩笑呢吧,凭我的眼力,我能看不出来?”
“大哥,我先前也以为这只瓶子是石头的,可后来才知道,这不是石头瓶子。”秋风接过瓶子,说道:“这是骨头瓶子。”
“你可拉倒吧,这瓶子的器形在这儿摆着的,什么骨头能雕成这样的瓶子?再说了,瓶身上疙疙瘩瘩的,那是啥?骨结瘤?”
“你看看,仔细看看,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