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的脸庞,就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自己封存起的些许记忆。
这个孤独,倔强的女孩,一直到死,都保持着那份倔强,不肯告诉任何人,不肯让任何人知道。
可我心里还有疑惑,阿蛮和我说过,她要回本努司突海,那里是她的家,一个人如果真的避免不了死亡,可能最后都想要落叶归根。
阿蛮为什么被埋在了这儿?是谁把她埋在了这儿?
这些问题,我一时间搞不清楚,而且,也无暇再去过多思索。斜眼老道被大妞一拳放倒,前面闷着头傻跑的小千岁,终于有了反应。
小千岁回过头的时候,我已经跳到了眼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经过叶奶奶的调治,已经有之前一半儿的力道了。这一半力道,也非同小可。
然而,一脚踹在小千岁的胸口,我就感觉自己是踹在一辆坦克上。小千岁皮糙肉厚,这一脚根本就没有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我的脑袋立刻大了一圈,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就遇见了这种怪胎。
大妞在那边得手了,斜眼老道真的没什么功夫,而且,也没多少旁门方术,大妞三拳两脚过去,斜眼老道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已经知道,跟小千岁硬拼,肯定拼不过他,我跟他也没仇,只是想夺回阿蛮的尸体。所以一脚踹过去之后,借着余力,退到板车跟前,一把扛起阿蛮的尸体,就想转头逃走。
小千岁肯定不认识阿蛮,但是看见我要把尸体带走,他就不乐意了,闷头追了上来。
一具尸体百十斤,扛在身上不可能跑的太快,我试了试,感觉不行,无奈之下,只能暂时罢手,先对付小千岁。
小千岁冲到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打。他可能也没有正正经经练过什么功夫,就是力气大,身子粗壮,一拳一脚都带着惊人的力道。跟他面对面的斗了几招,我的感觉就很不好,我打他一下,他没反应,他打我一下,我就受不了。
我暗中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是一只铁盒,里面有三颗震天雷,这还是从安然身上找到的。可我不知道现在怎么用,俩人距离太近,甩出去震天雷,炸伤小千岁,肯定也要炸到我。
我和小千岁争斗之间,大妞已经把斜眼老道给制服了,斜眼老道被反绑起来,大妞毫不手软,揪着他的衣领,冲小千岁喊道:“这老东西在我手里!想要他的命,就立刻停手!”
“我自己有命,要他的命干什么,不要,你要你拿去……”
小千岁傻不愣登,根本没把斜眼老道放在心上,俩人斗了这么一会儿,小千岁觉得很好玩,打着打着就上瘾了。
我被小千岁缠的脱不开身,更别说想带走阿蛮的尸体。大妞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局面对我越来越不利。
我渐渐感觉有点坚持不住了,小千岁却越打越有劲,好几次差点就击中我的要害,险象环生。
大妞把斜眼老道结结实实绑起来,硬着头皮来帮忙,她倒不是有多仗义,只不过害怕我出了事,自己也不好过。
俩人围着小千岁,拳脚落在他身上,就和挠痒痒一样。小千岁兴高采烈,一边打一边嚷嚷,要打个三天三夜。
我暗中拿出了一颗震天雷,想要瞅机会丢出去,但小千岁和一块牛皮糖一样,始终不离我左右。又坚持了一会儿,我和大妞就不得不节节后退,一口气退出去好几百米,小千岁还是紧追不舍。
“你没完了是不是!”大妞被小千岁打中两拳,骨头都快断了,打到这时候,我和大妞都看出来,小千岁力气大,身体结实,唯一的缺点就是动作不够灵敏。
我对大妞使了个眼色,大妞就开始围着小千岁乱转,转的小千岁头晕,连着转了十几圈,大妞猛然一挺身,从后面直接骑到了小千岁的脖子上。
一看大妞得手,我快步上前,拉开小千岁的衣领,抬手把震天雷丢到他怀里。
“这是啥?”小千岁迷迷瞪瞪的看看我,又看看丢到自己怀里的震天雷:“你朝我怀里丢的啥东西?”
傻成这样,还能活到这岁数,我也是开了眼界了,来不及跟他废话,隔着衣服一脚就踹到了小千岁的胸口。
轰隆一声闷响,震天雷直接贴着小千岁的皮肉炸开了。这一下炸的他晕头转向,我抬手丢给大妞一颗震天雷,大妞眼明手快,抓着震天雷,又塞到了小千岁的后衣领。
又是一声闷响,小千岁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壮硕的身躯来回摇晃,两颗震天雷里的铁沙子,全都打到他的皮肉里,但这家伙太强横了,连着挨了两下,居然还没倒。
“快!趁他病!要他命!”大妞翻身从小千岁脖子上跳下来。
我一咬牙,拿出最后一颗震天雷,顺势又塞到小千岁的怀里。小千岁这次是长记性了,抖着身子想把震天雷给抖出来。
轰隆!!!
这一次,震天雷又贴着小千岁的胸口炸裂了,小千岁皮粗肉厚,却也不是铁打的,三颗震天雷,把他的前胸后背炸的皮开肉绽。
小千岁显然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打击,噗的吐出一口血。
我一眼就看见小千岁吐出的那口鲜血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那好像是一颗比莲子大一点的珠子,血红血红的,映射着一点月光,烁烁生辉。
“这是他的内丹!”大妞手脚麻溜,打了几个滚儿,一把就抓起了那颗血红的珠子。
听到大妞的话,我吃了一惊,打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个小千岁不是人,很可能是民间所说的妖仙,只有妖仙,而且是那种活的很久的妖仙,才能凝化出这种内丹。
小千岁吐出内丹,整个人立刻萎靡不堪,我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把他制服,但小千岁跑的很快,耷拉着脑袋,一阵风似的抱头鼠窜。
我心里惦记着阿蛮的尸体,也无心去追击小千岁,立刻跟大妞跑回到了板车停放的地方。
但是,当我跑到跟前时,一下子傻脸了,板车上空空****,阿蛮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影无踪。
“斜眼老道跑了!”
斜眼老道被捆的和粽子一样,刚才趁着我和大妞对付小千岁的机会,老家伙像一条虫子,拱着身子全力逃跑,这时候已经拱到了百十米之外。
大妞追了上去,拎着衣领又把斜眼老道给拖了回来。
“尸体呢!板车上的尸体呢!”我指了指空****的板车,急促问道:“你把尸体藏到哪儿去了!”
“我……我都成这样了……我怎么把尸体藏起来……”
“你没藏!尸体自己长腿跑了!?”大妞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实点!”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跑都来不及,那里还顾得上尸体……”斜眼老道咕咚咽了口唾沫:“我还是劝你们一句,你们惹祸了,赶紧跑吧!”
斜眼老道的话还没说完,大妞甩手又是一巴掌:“跑?往哪儿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遇见事就跑!?”
“刚才那个二傻子,就是被你们打跑那个……他……他是花千岁的独生儿子啊……”
“花千岁!花你大爷!”大妞这些日子要么被人欺负,要么被人挤兑,如今总算是找到个发泄的机会,抬手又给了斜眼老道一耳刮子:“老子管你什么花千岁花万岁……嗯?等等!你说什么?那二傻子是花千岁的儿子!?”
“是啊,花千岁的独生儿子……”
大妞立刻转头望向我,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