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玉面虎义薄云天,绝对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我和他的立场终究不同,现在又处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凡事还是小心为好。
更重要的是,玉面虎一直受制于人,因为仲连城的原因,被施一尘拿捏的死死的,玉面虎自己没有歪心眼,施一尘那种城府深沉的人就说不定了。所以看到玉面虎之后,我没有乱动,又隐藏了起来。
“到桐城了。”玉面虎对身边那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说道:“牛哥,去桐城小住两天吧。”
“咱们来日方长,这一次外出时间太久,一直没有回家,归心似箭啊。”那个男人哈哈一笑,转身对身后两个年轻人说道:“大满,小满,你们两个走了一路,多少总该有点收获吧?虎哥的身手,我是不指望你们能赶得上了,却有一点,到了什么时候也不能忘记,那就是义气,学了虎哥的义气,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
玉面虎客气了两句,双方可能同行了一路,要在这儿分开了。
就在这时候,玉面虎的余光一瞥,估计是看到引路人还有那个瘸腿老头儿留在地上的足迹。
玉面虎这种人,经验丰富,看看脚印,就能大概推断出来,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留脚印的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瘸腿老头儿留下的足迹,跟正常人不一样,很快就引起了玉面虎的关注。
“牛哥,你先等等。”
玉面虎立刻压低声音,跟那个人交代了一声,然后顺着脚印跟了上去。
玉面虎像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我也暗中从旁边无声无息的潜伏过去,走了一段之后,已经隐隐看到了那个瘸腿老头儿。
引路人不见了,就剩下瘸腿老头儿,面前已经是河道,可瘸腿老头儿视而不见,还是一瘸一拐的朝着河道走去。
“站住!”
玉面虎加快脚步,冲向了瘸腿老头儿,他的速度很快,一转眼到了对方身后,一把就扳住了对方的肩膀。
瘸腿老头儿好像没什么招架之力,被玉面虎给扳了过来。这一次,我看的比较清楚,那个瘸腿老头儿果然四肢五官不全,瞎眼,断鼻梁,少了只耳朵,兔唇塌腮。
“天残九缺!”玉面虎看到瘸腿老头儿的面目之后,微微吃了一惊。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我也跟着有所感应。大雪山的人弄了不少天残尸,来磨灭河眼的封禁。那些天残尸,都是先天残疾,短命早夭,而且,他们真的把河眼的封禁磨灭了一部分。
显而易见,这个瘸腿老头儿,也是天残,而且是很罕见的天残九缺,身上天生九处残疾,还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不得不说,当真算是个奇迹。
这样罕见的天残九缺,如今一个劲儿的朝河道里走,看样子肯定是要下河。他要是下了河,对于已经被破坏了封禁的河眼来说,无疑等于是个灾难。
玉面虎抓住瘸腿老头儿的时候,不远处的一片黑暗中,闪现出了引路人的身影。引路人二话不说,抬手撒出去一把纸钱,纸钱飘到半空,宛若一团一团烟花,璀璨明亮。
我暗暗一惊,在这样的暗夜之中,烟花一般的纸钱升空,无疑是个很显眼的信号。
果然,纸钱一到半空,还没过多久,从远处就出现了一些人,这些人三五成群,一边朝这里跑,一边汇聚到了一起,人数很多。
天残九缺那么罕见,让他下河,周围肯定有人防范。玉面虎微微一皱眉,一把将瘸腿老头儿甩到一旁。
我能猜出来,玉面虎孤身一人跑到桐城这边,很可能是为了来见见洛月颜,洛月颜已经很久没来桐城,也没跟玉面虎联系,玉面虎面冷心热,心中总还是挂念洛月颜。
眼瞅着那么多人冲到了这边,玉面虎也没有退却,迈步拧腰,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我暂时不打算露面,玉面虎的功夫,我很了解,就算是大雪山那些高手来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帮人来的很快,他们还没跑到跟前,那个牛哥已经带着俩儿子,站到了玉面虎身旁。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牛哥看到这么多人,竟然也没有惧色,而且压根不打算逃走,看起来,也是个讲义气的硬骨头。
“来得早,真不如来得巧!玉面虎,咱们一直在找你!”那帮人站稳脚步,看看玉面虎,又看看旁边的牛哥,厉声喝道:“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我们找的是玉面虎,你滚一边去!”
“呵呵。”牛哥被人骂了,也不动怒,背着手,慢慢说道:“行走江湖,就靠一个义字,你们要跟玉面虎兄弟为难,我既然看见了,能坐视不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姓牛,九分金刚的传人,叫牛护家,你们听说过么?冲着我的面子,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
这个叫牛护家的人一报来历,还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所谓的九分金刚,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野路子,那是正宗的传统功夫,追根溯源,是从大名鼎鼎的金钟罩传下来的。
九分金刚的传人,专练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头,手,脚,肘,膝,如果肯吃苦,能够练成,那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
时到今日,九分金刚几近失传,没有几个人会下苦功去练这种古武之道,这个牛护家,俨然就是九分金刚为数不多的传人之一。
“什么牛护家驴护家的,赶紧滚蛋!”
这帮人原本是为了暗中护送瘸腿老头儿下河,没想到意外遇见了落单的玉面虎,玉面虎跟他们争斗了很久,双方积怨已深,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玉面虎也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了结的,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玉面虎,我佩服你的为人,也佩服你的功夫。”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我感觉头皮一麻,因为我能听出来,这是千眼的声音。
千眼是大雪山最顶尖的高手,我曾亲眼目睹过他的神威,如果是一帮跑腿打杂的围攻玉面虎,玉面虎肯定可以安然脱险,但我没想到,千眼也亲自赶到了这儿。
一听到千眼的声音,人群就分开了一条道路,相貌平平无奇的千眼,背着手从后面走了过来。
当千眼迈步走来的时候,我的心猛然一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手脚都在不由自主的抽筋。
千眼本来落在人群最后,等他走过来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仍旧留在原地。
我看到王桥赫然也在其中。
王桥是施一尘的人,现在不管怎么说,玉面虎和施一尘算是一条路上的,可王桥怎么会站到千眼那边?
我暗中观察着王桥的神色,并没有看到他有被胁迫的迹象。
唯一的解释,就是王桥因为什么原因反水了。
一看见王桥,我浑身上下不自在。我始终不能忘记,我和他之间的过节。
但愤怒的同时,我也隐隐有些后怕,从七叔脱离了施一尘之后,一直都是王桥在掌管那个黑色小球。黑色小球对我有着致命的压制作用,我不得不堤防。
我在全力的观察,那个黑色小球在不在王桥身上,尽管暂时没有看到,但王桥知道黑色小球的用处,如果是有意反水的话,他不可能把黑色小球留给施一尘。
“玉面虎,说出来,我们算是同宗同源,可惜,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千眼背着手,走到人群前,望着玉面虎说道:“所以,你只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