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黑姆的话,我也说不清楚她真的是质朴,还是在蔑视我的智力。
“你明知道我是陈三的朋友,还让我带你去找他?”我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咱们两不相欠了,我也犯不上跟你多说什么。”
我这边刚走了几步,黑姆就跟了上来。
“你带我去找他,我只跟他比个高下,你要是让我自己找到他,那就很难说了。”
黑姆的话让我更糊涂了,她那意思,好像不是跟陈三有仇,反倒是非要跟陈三分出个胜负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从九黎来的吧?你就是黑姆?”我边走边问道:“是苗真派你来的?”
“苗真算什么,他能派得动我?”黑姆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似乎真的没把苗真放在眼里。
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俩相互救了对方一次,黑姆一时间对我应该是没什么敌意了,跟在我身边,简单和我说了说。
黑姆家族居住的地方,被九黎人称为黑姆洞,苗不异身亡,在九黎那边举行了葬礼,趁着黑姆洞的人来参加葬礼的时候,苗真和黑姆进行了一次交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黑姆家族的人和九黎分庭抗礼,从来没有真正服从过九黎。一直到苗尊出现,死死的压制了黑姆家族。
黑姆的祖母,当年就在苗尊手里吃过大亏。黑姆家族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但对方是苗尊,好歹都是九黎的人,而且还是九黎最高首领,黑姆家族不服气,也只能忍下来。
等到苗尊死去,苗不异接替苗尊的位置之后,这个奇耻大辱,就更难洗刷。苗不异为人宽厚温和,对黑姆家族也很亲近,黑姆家族没办法下手。
在参加苗不异的葬礼时,苗真唆使黑姆家族的人来大河滩,因为陈三就在大河滩。
陈三和黑姆家族没什么过节,但是,陈三当初大败过苗尊,苗尊已死,陈三就变成了一个参照物。
“你的意思是,你胜过了陈三,就等于胜过了苗尊?”我楞了一下,觉得这个黑姆思考事情,好像跟别的人不太一样,思维方式太奇怪了。
“你总以为我很傻,是吗?”
黑姆没有明说,不过,我能猜得出来,苗真一定许诺了什么好处,否则的话,黑姆家族这种基本不理会世事的家族,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来到大河滩。
不得不说,苗真很有心计,双管齐下,开出了让黑姆家族无法拒绝的条件。黑姆还年轻,从小就在九黎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没有苗真那么多心眼。
我很想甩脱黑姆,但她好像认定我了,一路尾随。阴阳李还在阴楼古寨那段河道等我,我不知道他在混乱中有没有事,再加上惦记陈三,所以不和黑姆啰嗦那么多,径直朝前走。
黑姆看着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很有个性,我以为自己不搭理她,她会发火,可我越是不理,她就越是跟的紧。
我走的很快,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已经走回了阴楼古寨那段河道。
还没真正到跟前,我就看到河湾那边没人了,只残留了一些散碎的竹子木头。
找不到陈三,也看不见阴阳李,我朝着河道远处望了望,那些被老太婆带到河滩的村民,应该也逃走了。
“别看了,陈三已经走了。”黑姆望着空****的河滩,微微皱了皱眉。
她和陈三交过手,自然知道除了自己,手下那些人肯定拦不住陈三,陈三只要从阴楼古寨脱困,老太婆那帮人就讨不到好。
“你也别再找陈三了,苗真给你画个饼,你就当是真的。”我回头对黑姆说道:“你和陈三已经过了一次手,你能不能战胜他,自己心里没数?”
“你急匆匆的想去干什么?想去找陈三?你可能追不上他了。陈三走到这段河道的时候,他朋友就受了重伤。陈三如果不怕我,会跑的这么快吗?我虽然是个女人,却不会输给男人的。”
听到黑姆的话,我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黑姆可能不会撒谎,陈三当初跟着弥勒一起外出,要是黑姆说陈三的朋友受了伤,那多半就是弥勒。
而且,黑姆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在他们遇见陈三之前,弥勒肯定就已经重伤在身,否则的话,黑姆他们可能也困不住陈三。
我心里有些忐忑,陈三和弥勒显然遭遇了强敌,从阴楼古寨里冲出来,陈三可能就要带着弥勒尽快回家。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急着回去找陈三,回头对黑姆说道:“你受苗真挑拨,非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争个高下,这值得吗?”
说完这两句话,我加快脚步,径直朝前走去,这一次,黑姆倒是没再跟上来。
我急匆匆的来到了河道附近的那个小村附近,果然,一到这儿就遇见了阴阳李。阴阳李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被吓的不轻。
现在目标很明确,所以我带着阴阳李马不停蹄的朝着弥勒他们暂居的地方赶去。
三天之后,我们来到了弥勒他老婆的娘家,唐僧和老蔫巴可能闲着没事,正在路口那边聊天,看到我突然回来了,俩人一起迎了上来。
“三哥回来了吗?”我一看到他们俩,赶紧就追问陈三的下落。
“回来了。”
一听陈三已经回来,我就庆幸自己的判断没错。我急着要把河眼的事情告诉陈三,正要迈步朝前走,唐僧一把拉住了我。
“那个……弥勒受伤了……”
“我知道,来的路上,我听人说了。”
“你都知道了?”唐僧睁大了眼睛:“你既然知道了,还……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我心里也急啊,所以才心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唐僧和老蔫巴俩人面面相觑,好像都有话说,又不好开口,看到他们这个表情,我心里就很纳闷。
“小远……弥勒这次伤的老重了。”老蔫巴咂了咂嘴,说道:“弥勒的俩舅舅也来了……你等会进去,该……该咋跟人家交代啊……俺知道,这事跟你没啥关系,可……可……”
“我去交代啥?”
“虽然跟你没啥关系,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俺瞅着弥勒那俩舅舅没啥好脸色,等一会儿……”
“蔫巴大爷,都这时候了,你还啰里啰嗦的墨迹啥呢。”唐僧嫌老蔫巴啰嗦,把他扒拉到一旁,对我说道:“弥勒是让你妹妹打伤的啊,人家俩舅舅火气正大呢,要我说,你先躲一躲,等人家气头过去了再说。”
“你说什么?”我的脑袋顿时一晕:“是……是小雪打伤了弥勒?”
“是啊,陈三亲口说的,他能骗人吗?”
唐僧的话让我瞠目结舌,小雪在河滩神出鬼没,到处惹事,之前我就知道,可这一次,竟然重伤了弥勒,这是我绝未料到的。
唐僧这么一说,我更待不住了,把阴阳李留在这边,自己飞快的跑进了村子。
一进门,我就觉得气氛不对,陈三和金大少闷着头坐在一旁,弥勒的老婆眼圈发红,应该刚哭过。老鬼一个人坐在躺椅上,闭目不语,谁都没有说话。
隔着打开的屋门,我隐隐看见了躺在**的弥勒,初萌正在屋里熬药。
两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外,脸拉的老长。
“唉,你咋才回来?”金大少溜到我身边,拉着我就朝外走:“我正好有点事跟你说。”
“先不要走。”陈三明白金大少的意思,他站起身,说道:“天就算塌下来了,也不能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