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见过古九黎的疯祭司,上一次和鲁大妞落在圆球里的时候,我所看到的疯祭司,是一个无头人。
“这块印记显出的人脸,是古九黎的疯祭司?”我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为什么他的脸,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我不知道疯祭司的脸为什么出现在我们身上,所以我才说,命运无常。今天的你我,不会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
或许就是这张突然出现的印记一般的脸,让我不断的沉思。我们一家人,各有各的秘密,但现在看起来,我们和古九黎,仿佛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一点,从我母亲曾经种过的乌图花,就能窥探一二。
从乌图花再到疯祭司,越来越多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只不过这些线索杂乱无章,暂时无法理顺。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块漆黑的印记,感觉不是太好,印记黑乎乎的一片,而且印记显现出的脸,偏偏就是疯祭司。
可以说,三个圆球最初的始作俑者,就是疯祭司,我和小雪身上出现的印记,难道只是一种巧合?
从小雪的话里,我听得出,她可能也在探索印记的事情,现在只能知道,这张脸是疯祭司,但疯祭司的脸为什么会出现于我们兄妹身上,还是个未知数。
“小雪,不要再东奔西走了。”我对着小雪摇摇头:“你一直在外面,我不放心。”
“哥哥,我自己心里有分寸,一件事要是有头无尾,我会不安心的。”
我一听小雪话里的意思,知道她肯定又要走,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离开。只要她留下,我心里那些疑问,都能慢慢的解开。
我立刻起身挡住了小屋的屋门,不让小雪离开。
“哥哥。”小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这片印记,就注定了我们从出生时候的命运,就和别人不一样,如果这件事不弄个水落石出的话,就是我们一生的噩梦。”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你要听我的话!”
“哥哥,我可以听你的话,可很多事情,难道就这样放任自流吗?”小雪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说道:“别的人,我可以不管,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母亲的事情,也不管吗?”
这几句话,让我哑口无言,与此同时,我的心似乎也被揪住了。
母亲和小雪一样,也有着我眼下无法推断的秘密,而且,母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是未知数。
我惦记小雪,同样惦记母亲,可是我现在又有这么多事,无法完全抽身退出。小雪的话一说出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每一条路,无论是一路坦途,还是遍地荆棘,总要有人走的。哥哥,不用劝我了,我有分寸,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就会回来。”小雪走到我面前,替我整了整衣服,说道:“哥哥,保重,一定保重。”
她像是一阵风,从我的身边轻轻的走了过去,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我虽然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脸庞,却好像能看见她已经流下了眼泪。
小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这小小的农舍院中,等她一走,一直围着水井慢慢转圈的爷孙三个,随后就清醒了过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三个人一无所知,等醒过来之后,老大娘还以为是自己忙晕了头。
我在这里看了看麦芽糖,然后连夜又跑到附近的榆树林,鬼医刘跟我有约定,这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是言出必行,一直留在这儿没走。鬼医坐诊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四乡八邻都收到了消息,那些得了疑难杂症的,都不断的往这儿跑。
鬼医刘的两个儿子堵在路口卖灯笼,收问路费,赚的盆满钵满,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鬼医刘在这儿住一辈子。
我给鬼医刘送了点酒,和他说了一声,让他耐心再等待几天,然后孤身返回了小盘河。
我心里急,就一直守在河边,等着白仙女寻找黄龙脑归来。这一守,守了两天时间,这天夜里,我正望着静静的河道发呆,陈三突然来到了河边。
陈三平时非常稳重,极少有心神慌乱的时候,可我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三哥,这大半夜的,你跑来河边干什么?”
“来了,快来了……”
“来了?什么快来了?”
“莲花木神像快来了,我有感应,我知道,它一定到了附近。”
我不由自主的转头望了望河道,觉得河里风平浪静,要是那么大的莲花木神像真的漂移到了这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心里这念头还没转完,平静的河面,涌出了一片细小的水花,紧跟着,河水借着月光,散发出一点一点暗淡的金芒。
我在阴楼古寨就见过这样的金芒,一看到这点点金光,我就知道,莲花木神像真的来到了这段河道。
河水无声无息的翻滚,随即,缺失了头颅的莲花木神像,缓缓的浮出了水面。
陈三望着这尊巨大的神像,似乎一时间变的有点难以自持,慢慢的走了到浅水边。
莲花木神像,寂静无声,陈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片萧索的追忆之情。
河凫子七门的人,和这尊莲花木神像,有着不解之缘,七门的兴衰隐落,和莲花木神像始终保持着一致。
河凫子七门,如今已经**然无存,这尊莲花木神像,也残破不堪,就如同一个垂暮老人,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神像是木头的,不能说话,也没有思维,可我总觉得这尊莲花木神像悄然无息的来到小盘河,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是为了和陈三做一次诀别。
陈三的眼眶湿润了,或许就是这尊已经残破的神像,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自己死去的爷爷,悲苦过世的苗玉,坠落雪山的小九红。
陈三的半生,似乎就是用血和泪写出来的一个故事,可他从未后悔过,也从未抱怨过。
河眼已经完全崩碎,莲花木也残破成了这样,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河眼与莲花木的消亡,这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陈三在河边静静的站了几分钟,突然,巨大的莲花木神像,就好像一串轻飘飘的泡沫,一点一点的粉碎成了粉末,混入了河水中。
这么大的神像,一下子如同融化了一般,陈三吃了一惊,我也吃了一惊,我预料到莲花木神像或许不会留存太久,可我没想到,它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齑粉。
我和陈三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挽留这尊正在消融的莲花木神像。
此时,我心里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莲花木神像虽然已经残破,但远比一般的木头要结实的多,在这片河道里,到处都是冰冷的河水,这么坚硬的木头,怎么会像是冰雪一样,融化的那么快?
我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影响莲花木神像。
我能想到这一点,陈三肯定也能想到,他后退了两步,河道中的莲花木神像,一下子炸散了。
莲花木彻底的碎成了一片粉末,混入河水中,瞬息之间就没了踪影。这时候,我感应到了一种似曾熟悉,又带着诡异和危险的气息。
我的感觉应该没有错,莲花木神像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化为齑粉。能把这种神物都直接消融成渣的,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