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手和鬼见愁这俩人,也不是那种为非作歹的邪恶之徒,无非就是爱玩,我也不想再为难他们。
“你这就走了?再玩儿会吧。”
“我还有事,回头有空了来找你们玩。七面佛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没有一点消息,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我跟俩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按照他们说的方向,直接就赶往沙河村。
在冰天雪地里一直走了两天多时间,已经接近了目的地,等我到了这里的时候,感觉并不是特别陌生,以前似乎是来过。
顺着脚下的小路朝前面走,尽管四周到处覆盖着积雪,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当我沿小路朝西边拐了个弯之后,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地方。
我来过这儿,很早以前就来过。当时,我刚刚离开家不久,为了寻找小雪,四处颠沛流离,就是在路上,我第一次遇见了那个瞎子邮递员。
因为对瞎子邮递员的出现感觉很震惊,也很诧异,所以我还专门尾随着跟了他一路,一直跟到了一个很小的小村子里。
看到眼前的路,我完全想起来了,这条路,就是当初尾随瞎子邮递员的那条路,毫无疑问,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到那个荒废的小村。
原来,那个无名小村就是沙河村。
我放慢了脚步,从这里望过去,已经依稀能望到被白雪覆盖的村落。小村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了,等我走到小村附近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进入小村的路口,还有一张瘸腿的老藤椅,老藤椅上盖满了积雪。
村子依然是那个村子,十多年的时间,却让这里物是人非。如果不是意外遇见了闪电手和鬼见愁,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母亲曾带着我,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居住过。
这个村子我进去过一次,因为当时有点阴森,所以心理压力很大。时过境迁,我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畏惧,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要把村子完整的看一遍。
我走到路口时,村子里还是黑灯瞎火的,可是,等我开始朝里面走的时候,村里突然灯火一闪,一盏灯隐隐约约的亮了起来。
那是一盏油灯,灯光透过一间小屋的窗子透射出来。河滩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通了电,只有那些非常偏僻的地方,才会使用油灯和蜡烛。
这一盏油灯的灯光,似乎把时光一下子拉到了从前,我心里充满了疑惑,难道这村子还有人住?我上次来的时候,分明一个人都没见到。
顺着油灯的灯光,我来到了这间小屋的后头,透过窗户,果然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窗子关的很严,我也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人,带着形容不出的疑惑,我又绕到了前面。
小院的院门没有关严,一推就开了,我在门边敲了敲。
“门没有锁,进来吧……”
小屋里的人开口说话了,只听这道声音,我就能判断出,这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
我慢慢走到小屋跟前,这道屋门也没有锁,当推开屋门的时候,我看见里面真的坐着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已经老的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岁数了,坐在一把陈旧的太师椅上。小屋里的摆设简陋破旧,桌子上,地面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看到这一幕,我就开始怀疑,这种屋子能住人吗?
这个老婆婆虽然上了岁数,但是眉宇之间隐隐有一种慈祥,她微微佝偻着腰身,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说道:“坐吧,坐吧……”
我心里更疑惑了,如果换成普通人家,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大半夜跑到这儿,人家就算再热情好客,起码也得问问我的来历,问问我到村里干什么。可这个老婆婆好像很信任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老婆婆,您……”
“我老了,可有的事,我还记得呢。”老婆婆瘪了瘪牙齿掉光的嘴,笑眯眯的说道:“我认得你。”
“您认得我?在哪儿见过吗?”
“你小时候,不是在这里住过吗?”老婆婆接着说道:“你是岚云的儿子。”
这两句话一说出来,我心头猛然一震,岚云是我母亲的大名,因为我们家一般很少跟外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即便在以前的村子里,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母亲的大名。
而这个老婆婆一开口就说出这些,说明她对我母亲很熟悉,否则,她不会知道母亲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老婆婆的眼睛太厉害了,根据闪电手和鬼见愁的讲述,母亲带着我住在这儿的时候,我也就一两岁,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长大成人,老婆婆竟然还是能一眼认出我。
我就是来查找当年的真相的,要是不承认,话就没法往下说了。
所以,心里尽管很吃惊,我还是点头承认下来。
“我不会看错的,不会看错……你现在的眉眼,还有小时候的样子。”老婆婆慈眉善目的说道:“你长的像你母亲,眼睛,鼻子,脸盘,都像。这间屋子,就是你母亲当时带你住的。”
老婆婆说,我母亲不是沙河村的人,我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母亲带着我来到了这儿,想租赁个小院子住,当时沙河村的人还没搬走,总共就这么二三十户人,所以腾不出多余的房屋。结果,老婆婆看我们母子可怜,加上她又是个孤寡老人,所以就让母亲住在了这儿。
母亲不爱多说话,平时除了照顾我,就是帮着老婆婆干活,她很能吃苦,大夏天大冬天,都是用井里的水洗洗涮涮。她也很少出门,以至于在这儿住了两三个月,村里都不知道多了两口人。
当时,老婆婆心里也觉得奇怪,因为我还很小,就母亲一个人照顾我,父亲却从来没有露过面。
“我问过岚云,孩子他爹呢?岚云说,孩子他爹没有了,要是孩子有爹,又怎么可能让母子俩颠沛流离?我想想,也是这个理儿。”
老婆婆是过来人,或许是听出母亲话里的苦涩,知道这是她心里埋的很深的伤痛,所以从那以后就不再提及类似的事,避免母亲会伤心。
我心里一阵失落,原本以为找到了沙河村,又找到了老婆婆这样的知情人,或许能打听一下我的身世,可老婆婆话里的意思,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母亲住到这里之后,基本不跟外界联系,她不去找别人,别人也不找她。直到有一天,老婆婆发现了点异常。
老年人入睡早,醒的也早,有一次,老婆婆到了凌晨三点多钟就醒了,醒来之后再也无法入睡,她害怕吵醒了我们母子,所以就轻轻的起身出门,想到厨房去早早的蒸一锅馒头。
等到一出屋门,她发现院门开了一半儿,母亲站在门里,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叫陆千机,你认识不?”
“陆千机……”
老婆婆当时没敢出声,母亲和陆千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那个姓陆的跟岚云说,你把这个孩子给我,只要把孩子交给我,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岚云叫他死了这条心,那姓陆的就有些急躁,在门外走来走去,然后又跟岚云说,他的大事就差一步了,要是没这个孩子,就前功尽弃。”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中疑云丛生,陆千机想对我下手,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我一直猜不透,当时的我还在襁褓中,陆千机把我带走,究竟是想做什么。
现在有了老婆婆讲述的这段对话,我才知道,我可能真的有用,至少对陆千机来说很有用。他要做什么大事,而我,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能有什么用?到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