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铜鼎在浑浊的河水里若隐若现,弥勒的大舅和二舅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扑到水里去。
我不想跟他们两个人打交道,可是这尊鼎一出现,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麦芽糖,你先到那边去等我,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麦芽糖很听话,躲到了十几米外,我迈步朝那边走了走,这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照在翻滚的河水间,我看到一些尚未被铜锈遮盖住的铭文与图案。
那些图案,无非就是河山万物,但那些铭文,却让我的心怦怦乱跳。
铭文早已经模糊了,可我看着鼎身上隐隐露出的铭文,感觉和那些古玉上的字符,非常相像。
河山鼎的铭文,陈三倒是没有跟我说过,因为当初天崩的时候,七面佛那些古玉,尚未流落到外界,也没多少人知道。
我越看就越觉得这些铭文和古玉的字符贴近,七面佛亲口说过,古玉上的字符,都来自三个圆球,而字符最初的起源,是那本自然经。
河山鼎和自然经有关系?还是和三个圆球有关系?
我暂时琢磨不出这里头的弯弯绕,但河山鼎已经出现,无论如何我都得观察一下。
我这边一靠近,弥勒的大舅和二舅立刻警觉了,俩人一起朝这边望过来,眼神里带着防备和敌意。
“你又想干什么!我外甥的事,还没跟你算完账!”
“赶紧走!别在这儿赖着!”
我知道跟这两个人没有道理可讲,所以也不回话,停下脚步,继续观察着河中的那尊铜鼎。
这一次,我看得又清楚了一些,我真的感觉,铜鼎上的铭文和古玉符文如出一辙,尽管每个字符都不一样,但它们肯定属于同一种文字。
铭文稍有模糊,其中一大部分还被铜锈给遮挡了,除非是把铜鼎上的锈迹全都清除干净,才能让铭文更清晰一些。
大舅和二舅肯定不知道这些铭文的来历,他们就觉得这尊古老的铜鼎是件价值连城的文物,看到我站在岸边不肯走,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左右逼近过来。
“这东西是我们先找到的!你要是打这东西的主意,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话之间,大舅的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望了望不远处的麦芽糖,麦芽糖在弥勒他们那边住过,大舅也知道我一心牵挂着麦芽糖,他的目光隐然是一种威胁。
我忍了忍心里的气,不想再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麦芽糖也卷入其中,所以朝后退了退。
大舅和二舅看见我退开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俩人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先把铜鼎给弄上来。
铜鼎一直都在河面上浮动,过了有两三分钟,这两个人焦急难耐,从浅水中慢慢游了过去。
都是在河边长大的人,水性很好,加上河水的流速不快,两个人在冰凉的河水中靠近了那尊铜鼎。
鼎非常的大,他们一靠近铜鼎,就一左一右的推着鼎身,想借助水的浮力把大鼎推向河岸。
大鼎在水中起伏的更激烈了一些,逐渐浮出水面能有半米来高,这时候,弥勒的大舅和二舅扒着铜鼎的边缘,好像在铜鼎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都愣住了。
站在我这个位置,是不可能看到铜鼎内部的,我只能观察到大舅和二舅此时的举动。
他们两个人仿佛同时被铜鼎里面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过了最多有一分钟时间,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扒着边缘,翻身跳到了铜鼎里。
铜鼎的鼎身至少有两米高,两个人翻身跳进去,立刻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我站在岸边,心和猫抓似的,痒的难受。铜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俩人一门心思的想要发一笔横财,可是到了铜鼎跟前,就翻身跳了进去。
难道,铜鼎里面的东西,比铜鼎本身还要珍贵?还要吸引人?
铜鼎上的铭文已经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再加上这时候出现的异状,我立刻转身对麦芽糖喊道:“麦芽糖,退到后面去,退的远一点。”
麦芽糖很听话,急忙又朝后面跑了一段,我看着她差不多退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段,这才迈步向河边走了走。
铜鼎还是在河面起起伏伏,可始终都看不见弥勒的大舅还有二舅。我紧张的思考着,在考虑要不要下河去看看。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明知道有危险,也不会放过这个探查真相的机会。现在麦芽糖还在身后,我就不敢那么冒险了,在岸边犹豫了几分钟,一直下不定决心。
这时候,浑浊的河水好像将要恢复平静,那尊铜鼎,开始缓缓的下沉,铜鼎只露出水面一小部分,一有下沉的趋势,整尊顶很快就没入了水中。
在铜鼎将要消失的时候,我朝前紧走了两步,但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再重要的东西,终究还是没有人重要。我不能不管麦芽糖。
铜鼎一入水,我就不可能知道它下次会在什么时间,从什么地点出现,陈三如今又不在大河滩,我连个能去商量的人都没有。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这尊铜鼎的出现,总是带着一股让人预料不到,而且隐隐诡异的气息。
这可能吗?我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陈三说过,河山鼎是治水的大禹所铸,雄浑正气,不可能带有什么阴邪的气息。
而且,这尊鼎虽然历经岁月,当年的神采和光华已经被消磨殆尽,可它终究是一尊神器,魑魅魍魉轻易不敢打它的主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答案。
“我们……我们回家吧……”麦芽糖可能是有点害怕,在后面怯生生的说道:“回家……”
“回家……”我点了点头,这一次不仅错失了探查铜鼎的机会,而且,弥勒的大舅还有二舅多半已经随着铜鼎葬身在大河中。
虽然我跟他们有嫌隙,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纯属俩人咎由自取,但那终究是两条命,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想办法通知给弥勒家。
我拉着麦芽糖,准备先把她送回小村去。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麦芽糖紧紧拉着我的衣袖,可能是有一点害怕。
“不要怕,刚才什么也没有,等会儿回到家,你好好吃饭……”
我拉着麦芽糖走出去一二十米,还是不甘心,回头又朝身后的河道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我突然发现,有两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河水冲到了浅水中。
两道人影显然还没有死,从浅水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这时候,我已经看出来,那显然就是弥勒的大舅和二舅。
他们俩跟着铜鼎沉入了水中,最后竟然没死?
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的失落顿时变成了惊喜,不管怎么说,这俩人算是保住了命,而且,还可以顺便问问,他们刚才在铜鼎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麦芽糖,你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到那边去,明白了吗?”
麦芽糖胆子很小,不过,还是非常听话,我一说,她就收回拉着我衣袖的手,轻轻的朝后退去。
我急忙朝那两个人跑了过去,一二十米的距离,几步就到,等我跑到两个人跟前的时候,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牙根子都是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