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心中惊诧莫名。
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七王塔,不久前竟然有人来过?
不但有人来过,而且,来这儿的人还动了这座用来当棺材的石台。
来这儿的人,为什么要触动石台?难道就是相信了传说,在地洞别的地方没有找到陪葬,所以打开了石台棺?
我直接就陷入到了迷茫中,打开石台棺的人,看上去很有素质,把石台拆掉,然后又原封不动的重新垒好。
这本身就有违常理,让我完全琢磨不透了。
不过,这个发现也让我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因为除了石台,地洞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异样,这就说明,当时那个来到七王塔的人,并未遭遇到危险。
这多少让我的心镇定了那么一点,只要没有危险,别的事情可以慢慢的排查。
我稳了稳心神,继续开始搬掉石台上的石块,又搬了几块,我的眼神随即就定格了。
这个石台是空心的,跟我的预判一样,当做了一口特殊的棺材。
棺材里有一具尸体,这原本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棺材里的尸体,让我觉得很眼熟。
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就从记忆中搜索到了这具尸体。
这是个中年人,愁眉不展,好像满腹心事,一看到他,我随即就想起了没走出大戈壁时,在那块石头里看见的脸。
那张脸当时不断的变幻,其中有一张,就是眼前这个躺在石台里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尸体,保存的太完好了,完好的让人感觉有一股森森的妖气。
我有点迟疑,但所有的线索,现在全都指向了这具尸体,不管我相信还是不相信,这个满脸忧愁的中年男人,肯定和七面佛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的脑海在不断的翻滚,越想,越是肯定自己的推断。
因为我不止一次见过七面佛的泥像,在七面佛的泥像上,我也隐约见过这个中年人的脸。
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个中年人的尸体保存的如此完好?
这时候,我一下子又想起了那个放羊老头儿的话。
他告诉我,他要离开那片戈壁,去别的地方。因为当时我只看到了几团虚影,所以也没把这个当回事。
现在我才明白过来,放羊老头儿他们的几团影子,就是从戈壁滩回到七王塔这里来了?
影子可以回来,但石台棺里的尸体,又怎么会如此的完好?
我想看看,这个中年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观察的更清楚一点,我把石台上的石块渐渐的都搬下来,让里面的中年人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没过多久,石台已经被我拆掉了一大半,我蹲下身子,仔细的观摩了一下,然后戴上手套,想先看看尸体随身有没有什么物品。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地洞的入口那边传来的,肯定有人踩着台阶下来了。此时此地,除了方拐子,我想不出还会有别人。
方拐子!
这家伙果然不老实,在外面徘徊了那么久,估计是不死心,终于按捺不住,溜下来了。
我一抬头,顺势就把手电朝入口那边照去,等闪亮的光柱对准台阶的时候,果然就看到了方拐子的身影。
“别这样拿手电冲着我的眼睛。”方拐子抬起胳膊,挡着半张脸,说道:“照得我睁不开眼。”
“你下来干什么?”
“我的预感不好,真的很不好。这是我多年以来养成的后天感应,我觉得可能会出事……”
“老方,我谢谢你了……”
我正想挖苦他两句,一只手在尸体的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猛然间,这具已经死透的尸体的额头上,闪起了一道淡淡的光。
那道光,似乎是从尸体的额骨上传来的,光芒透过皮肉散发了出来。
在这弹指刹那间,我突然察觉到,尸体额头上的那块骨头,好像是一块薄薄的古玉。
古玉上有一个模糊的字符,就是这块古玉,散发出了淡淡的光。
我很为这个意外的发现所激动,可没等我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好像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接着!!!”
方拐子的反应,比我快一些,他站在台阶那边,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颤动,直接从腰里甩出一盘绳子。
绳子的一端,是一个绳套,这边的很多牧人都会用绳套去套取奔驰中的牲畜,据说有人练的熟练了之后,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在方拐子丢出绳子的同时,我的一只脚就猛然一空,脚下的地面哗啦一声塌陷了下去。
我把握不住平衡,刚要顺着塌陷的地面掉落,方拐子甩出的绳套到了。这货的手法确实很精纯,绳套和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套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整个人一下顺着地洞坠落下去,但就掉下去一米左右,脖子上的绳套收紧,勒的我喘不过气。
我赶紧用双手扒着脖子上的绳索,只是整个人都悬空了,如果不是方拐子临时丢过来的绳套,估摸着我已经顺着塌陷的地洞掉到了底儿。
方拐子紧紧的抓着绳子,我感觉自己脖子快要断了,翻身一挺,扒住了地洞的边缘,翻身爬了上来。
“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方拐子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了走,我解开脖子上的绳套,长长喘了口气,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要不是方拐子及时赶到,我现在肯定已经掉下去了,地洞应该塌下去不算太深,根据声音可以判断,大概就是六七米左右,但六七米的距离,掉到一堆散乱的石块上,很可能会把人活活摔死。
“你太冒险了,我说过,七王塔不是个好地方。”方拐子走到我跟前,伸头朝塌陷的地洞看了看。
我刚才所用的手电掉了下去,看着手电散发的光,我发现,那座石台掉下去之后,已经完全散乱,在乱七八糟的石块间,我看见了第二座石台。
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七王塔的大概构造,这座塔和内地的一些古塔一样,阴阳结构,地表是塔,塔下是地宫。
我们现在所处的,只是地宫的第一层,看着塌陷下去的地洞,就知道肯定还有第二层,第三层。
此时,我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把所有关于七面佛的记忆,全都挖掘了出来。
这座七王塔,多半就是七面佛的埋骨地。
我以前见过七面佛的泥像,那尊泥像,其实就是根据七面佛的本体塑造出来的,当时,我没有注意到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以往见到七面佛,我其实一直只看到六张脸。
那六张脸,也正是我在戈壁滩的石块缝隙中看到的六张。
七面佛的第七张脸,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
不知不觉间,我的额头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有的事,我不愿多想,可事情真正摆在面前时,我又无法逃避。
我大概知道,七面佛的第七张脸是什么样子。
“看样子,你还想继续到下面去看看?”方拐子察觉到,地面应该不会再出现大面积的二次坍塌,就坐在我跟前,点了一支烟,说道:“我们做引路的,一般不会问别人的事情,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七王塔里面不是有陪葬吗?我想看看。”
“你不是那种人。”方拐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腿瘸了,眼没瘸,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