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金芒来的很快,去的也快,一团金芒随即重新化为千丝万缕,渐渐消散。
金芒中乌图的意念,已经**然无存,被涅槃的力量完全消弭。
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乌图这个人。
乌图的意念消失之后,我受到的影响就减弱了,小洞里传出的震动也紧跟着停止下来。
乌图的尸体,还在小洞的洞口,当我的视线恢复正常,抬头眺望时,盘坐在小洞洞口的尸体,像是一块腐朽的木头,从三四米高的洞口直接摔落下来。
尸体一落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的腐败,很快便烂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乌图的尸体变成了一堆即将腐烂殆尽的残躯,这或许也意味着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的结束了。
“小白脸!”
花大姐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乌图的尸体从山洞掉下来,又快速的腐烂,觉得很不对劲,害怕我出什么意外。
“我没事,退后!快退后!”
我抬手止住花大姐,这个小小的山洞,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它绝对是整片绝命谷最可怕的地方。
小九红和花大姐停到了不远处,我又让她们退后了一点。抬头再看看小小的山洞,现在就算千难万险,我也得硬闯。
我顺着岩壁爬到了小洞的洞口,然后探头朝里面看了看。
小洞背阳,常年都见不到阳光,外面又是风雪弥漫,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已经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那颗种子,应该就在小洞里。但真正站在小洞洞口时,那种令人惊恐,不安,烦躁的感觉,却又突然消失了。
小洞里异常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原路退回,我在小洞的洞口站了站,慢慢弯腰走了进去。
漆黑的小洞,伸手不见五指,打开随身的一支备用手电,光亮乍现。
小洞很空旷,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我顿时看到了一团倒在地上的影子。
那团影子,看形状像是一个人,只不过光芒一照过去,我就发现了一点一点晶莹的光。
这点点荧光,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很快辨认出来,这些折射手电光所发出的光点,其实是一个一个字符。
我不可能辨认所有的字符,只是根据我的认知,这些字符全都来自那种古玉。
密密麻麻的字符,成百上千,不断的散发着颇为诡异的寒光,我正在全力辨认这些字符,目光随即一凛。
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符,覆盖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蜷曲着手脚,面朝着我,一动不动。
那好像是陈三!
我直接趴到了地上,手电照射在对方的脸上。
转瞬间,我彻底看清楚了,这个人真的是陈三!
“三哥!”我忍不住喊了一声,但陈三没有一点点反应。
我心里升腾起很不祥的感觉,急忙爬到他跟前。陈三紧闭着眼睛,身体保持着蜷曲的姿势,显然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覆盖着一个一个小小的字符。
“三哥!”我摸着陈三的手,已经冰凉刺骨,而且和木头一样僵硬,摸起来就像一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打算,为了平定这一次天崩,即便付出再大的牺牲,也绝不后悔。
可是真正看见陈三尸体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
他的故事,我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河滩汉子,曾几何时,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是为了守护那条大河,他的祖辈,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和责任。
有时候,人的命运可能就是从出生时已然注定,挣脱不过,逃脱不了。
如果不是为了守护大河,陈三或许不会走上这条路,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我的脑子里,都是认识陈三之后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他亦师亦友,帮我很多忙,教我很多事。
“三哥……”我的声音发颤,我不愿意相信,陈三就这样死了。
可是,在小洞里那颗神秘的种子的影响下,谁又能保证可以进退自如?
陈三的身躯上,全是那种古玉字符,字符仿佛渗入到了皮肉里面,只要有光线一照,就会闪闪发光。
我不知道陈三是怎么落到如今的地步的,这个小洞,绝对是那颗神秘的种子所在之地。我暂时没有去寻找种子,想要把陈三先弄出去。
我把陈三搬动了一下,他的身躯仿佛已经定型了,一直保持着蜷曲的姿势,等我把他翻了个身之后,突然发现,在陈三的胸口,有一团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出来的光。
他的双手紧紧的捂着胸膛,这团很淡很淡的光,就在双手之间握着。
就是这团淡到无迹可寻的光,让我猛然发觉,陈三的胸膛,还有一丝温热,而且,他的心脏还在很缓慢的跳动。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又惊又喜,急忙把他轻轻的抱出山洞。
小九红和花大姐,都在不远处等待,当看见我抱着一个人下来的时候,小九红激动莫名,却又不敢上前。
“他是……是近水吗……”
小九红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此时的她,和我初见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匆匆忙忙的抱着陈三走了过来。
尽管陈三已经变成了这样子,但小九红还是认出了他。这一刻,小九红似乎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忘记了,身躯猛然一扑,从小木车里趴到了雪地上,两只手扒着地面,朝这边移动。
陈三像是一具尸体,这让小九红差一点崩溃,她爬到跟前时,眼泪已经不可抑制的淌落下来。
“近水……近水……我是……我是小九红……”小九红伸出颤抖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陈三的脸:“近水……”
“你别担心。”我看着小九红的情绪又要失控了,赶紧在旁边小声说道:“他……他还没有死……”
小九红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就那样轻轻摸着陈三的脸,她真的把周围的一切都忘记了,眼中只剩下了陈三这个人。
我和花大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九红对我们的劝告充耳不闻,她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陈三的衣袖,或许是害怕自己一松手,陈三就会无影无踪。
这一幕情景,让我感觉心酸。陈三在小九红心里,太重太重了,那种重要,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瞬间,花大姐的心思,比正常人简单,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口无遮拦,直来直去。
“你赶紧起来啊。”花大姐拽着小九红的胳膊,说道:“你没听小白脸说么?这个人还没死呢!你在这儿哭,能把他哭活?”
花大姐的话,终于惊醒了小九红,她慌的手足无措,在陈三身上来来回回的看,想看看他到底哪儿受了伤。
陈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古玉符文。
花大姐把小九红重新背到小木车那里,趁着这个机会,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陈三胸膛处那一团若有若无的淡光。
那团淡光,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非常柔和,光芒微微氤氲,却始终都在陈三的胸口浮动。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知道陈三留在小盘河的魂灯出现了异常,我才决定赶紧赶到大雪山来。
一联想前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陈三的确命悬一线,可能就是这团淡淡的光芒在保护他,让他留着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