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老头儿真的是在挖人的眼睛，我想不出来他要干什么，但这种残酷的手段，让我浑身发冷，还有一种难言的愤恨。
鬼眼老头儿手里的刀，已经在那个村民的脸前了，我还在船舱的舱门这边，无论如何都赶不及。
哐当！！！
就在此刻，鬼眼老头儿身后堆积的几只瓦罐，突然崩裂了，一道身影从崩裂的瓦罐后飞闪了出来。
鬼眼老头儿显然也没想到，瓦罐后面会藏着人，猛然一回头。
从瓦罐后面闪出来的人影动作非常快，本来距离鬼眼老头儿就很近，人影闪出的同时，亮出了手里的一把铁锤。
偷袭的目的，就是为了置人于死地，这把铁锤带着千百斤的力道，冲着鬼眼老头儿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偷袭者干脆利落，这一锤子，鬼眼老头儿不可能完全躲得过去。仓促之下，他只能一闪身，避过要害，结果，锤子结结实实落在了鬼眼老头儿的肩膀上。
这一锤子，直接就把老头儿肩膀连同大臂的骨头全敲碎了。
鬼眼老头儿痛不可当，却死咬着牙不出声，反手就是一刀。
我的眼神猛然一滞，因为我看见那个躲在瓦罐后面偷袭鬼眼的人，竟然是唐僧。
我万万没有想到，唐僧会躲到这里偷袭鬼眼老头儿。
唐僧一下没能敲死鬼眼老头儿，拿着锤子又抢上前来，鬼眼老头儿的身手，其实很出众，只不过一上来就吃了大亏，动作迟缓，还击无力。
两个人在船舱里斗的热火朝天，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看到这儿，我就知道，唐僧肯定占了上风，鬼眼老头儿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又过了最多两分钟，鬼眼老头儿的速度越来越慢，唐僧一锤子砸在他的胸口，鬼眼老头儿哼都没哼一声，噗通栽倒在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
唐僧一向很小心，等鬼眼老头儿倒地之后，他唯恐有诈，拿着锤子观察了一会儿。
等确信没什么猫腻，唐僧才轻松了一些，转过头，看了看那些被鬼眼老头儿绑过来的村民。
我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运气真的不错，自己不用动手，就解决了鬼眼老头儿，还把唐僧也给堵在了这儿。
“算你们命大。”唐僧在众人面前来回走了两步，也不管村民们能不能听见，摇头晃脑的说道：“要不是遇见我，你们可就……”
唐僧的话没说完，我已经顺着舱门钻了进去，唐僧听到响动，一回头，一时间没看清楚我是谁。
这家伙警惕性很高，立刻举起了手里的锤子。
“这一次，你还想跑？”
“小……小远？”唐僧的身子抖了抖，应该是听出了我的声音。
“咱们这一次，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从咱们俩认识的时候，我就说，你我有缘啊，小远，你这是从哪儿来？吃饭了没有？”
“别跟我东拉西扯的了！”
“我没有东拉西扯啊。”唐僧有点委屈，回身指了指一动不动的鬼眼老头儿：“眼下啊，这才是正经事，你肯定也是听说了这条船，才跟过来的吧？”
“你也不用再神神叨叨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老头儿的来历！？他是鬼眼异相，从大雪山来的！”
“不，你错了。”唐僧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大雪山的人，但现在可不是替大雪山做事。”
“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陆千机的人，他做事，是帮陆千机做的。”
我有点不相信唐僧的话，这货为了脱身，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我很怀疑他在这儿跟我胡诌，然后再和上次一样，伺机逃走。
“唉，这年头，说假话没人信，说真话也没人信了。小远，我不骗你，他真是陆千机的人。”
前几年，陈三平定天崩的时候，陆千机非常低调，一直深居简出，但这不代表他完全蛰伏了下来，其实在暗地里，陆千机还是做了一些事。
他做的最要紧的事，就是全力的收拢大雪山的一部分人。
大雪山的等级森严，这让一部分人早就心怀不满，陆千机最先收拢的，是一批流散在河滩的人。
可以说，当时不管是大雪山，还是三十六旁门，都让陈三打的稀里哗啦。大雪山的律条很严，这些流散在河滩的人，如果返回大雪山，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陆千机很舍得下本钱，不遗余力的拉拢这些人，不多久，一些人就被他收拢到了旗下。
而且，这些人还在不断的暗中游说自己的同族，让更多的人投奔陆千机。
鬼眼是大雪山非常特殊的异相，从很久很久以前，鬼眼就是一脉单传。因为他们不合天道，不仅自己命运凄惨，还会牵连同族，所以，鬼眼这一脉，一直都被囚禁在大雪山。
到了鬼眼老头儿这里，已经是唯一的一个鬼眼异相。
鬼眼老头儿从出生开始，就过着被囚禁的生活，几十年如一日。放在平时，他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
就是陈三平定天崩时，闯到了大雪山，把大雪山搅动的天翻地覆，鬼眼老头儿趁着混乱，才得以逃走。
他流落到了河滩，无意中遇见了已经被收拢到陆千机手下的族人，经过引荐，见到了陆千机。
陆千机根本没有把鬼眼牵连别人的传闻放在心上，对鬼眼老头儿亲如兄弟，可想而知，一个被人冷落，被人歧视了那么多年的人，碰到陆千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从那时候开始，鬼眼老头儿就死心塌地的给陆千机卖命。
当唐僧讲到这儿的时候，我意识到，陆千机的心机，真的非比寻常。
陈三平定天崩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陈三在内，都以为这一次是真的天下太平了。所以，陈三才会在天崩终结之后，解散了河凫子七门，让众人各自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陆千机当时就知道，这件事没有真正结束，所以他才会趁机发展自己的力量，拉拢了那么多大雪山的人入伙。
不过，陆千机平时没让鬼眼老头儿做什么，直到这一次，运载禹王遗体的运尸船重新出现，鬼眼老头儿才浮出水面。
“这条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条船，从当年沉入水中以后，就没有出现过，一直到半个多月以前，船才被陆千机弄了出来。”
运尸船出现之后，在下游的两段河道滞留了几天，最少有三四十个沿岸的村民，因为各种原因，被弄到了船上。
这些人毫无例外，都被挖掉了眼睛。
这消息一传开，唐僧才追查下来。
我看着一脸诚恳的唐僧，愈发的不信任他。平时唐僧装的和吃斋念佛一样，在小盘河那边老老实实的，但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在他背后，还有别的同伙，在河道各处打探消息。
唐僧虽然住在小盘河那种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消息却很灵通。
现在我也暂时顾不上去追究这些，我只想知道，陆千机把这条运尸船给弄出来，又派鬼眼老头儿到处挖人的眼睛，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我就真的不太清楚了。”唐僧已经看出我神情中的怀疑，急忙解释道：“我又不是陆千机肚子里的蛔虫。”
“行，你说不知道，我就信你一次。”我不跟唐僧计较，转眼看了看鬼眼老头儿。
鬼眼老头儿一辈子生活在大雪山那种苦寒之地，看着羸弱老迈，但根基非常扎实，他连挨了两锤，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却还没死。
等到他苏醒过来，逼问一番，应该就能问出陆千机的真实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