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唐僧的阻拦,直接拿着刀子,一刀就刺向了河山鼎里的眼睛。
眼睛就长在鼎里,不可能到处乱跑,这么近的距离,我的准头和力道都拿捏的非常准。
就在刀尖将要刺到一只眼睛的时候,我的头猛然一晕,眼前的景象突然就模糊了起来。
隐隐约约间,我看到了一只瓶子,就是陆千机从九黎带回的那只瓶子。
这只瓶子的影子,一闪而过,紧跟着,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三个黑色圆球。
圆球在眼前不断的晃动,晃动的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化为了一个整体。
我的视线,连同我的神经,好像都随着圆球在一起晃动。
很短时间里,我的思维就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紊乱,尽管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打击,可思维的混乱,足以让我变成一个神智失常的人。
我完全晕了,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弹指刹那,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河山鼎里的这双眼睛,似乎和绝命谷的那颗种子一样,都是不能触碰的东西。
一旦触碰了它们,后果会非常严重,甚至比死都要可怕。
朦胧之间,我感觉到唐僧硬把我背出了河山鼎,然后跳入河中。冰凉的河水没能让我清醒过来,一直到现在为止,我的眼珠子好像还在眼眶里飞快的转动。
这是一种比醉酒还要严重的眩晕,视线模糊成了一团,脑海完全乱了。我只能隐约看见,那条漂浮在大河河面的船,缓缓的沉入了水中。
这条船一沉入水中,河山鼎也随之消失。
后面的事情,我已经感觉的不太清楚了,唐僧应该是把我拖上了河岸。
紧接着,我做了一个乱糟糟的梦,这场梦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多也就是半个小时,我从梦中骤然惊醒。
当我一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我一个人躺在河滩的一个沙坑里,唐僧已经悄悄的溜走了。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坐在沙坑里至少十来分钟,才恢复了一些。
河山鼎早已无影无踪,但今天经历的事情,却不断的被回忆起来。
那双眼睛,让我感觉后怕,怕的厉害。
河山鼎里的眼睛,仿佛一枚定时炸弹,现在看着人畜无害,只要不去碰它,就不会发生意外。可谁都不能保证,这颗定时炸弹会什么时候爆炸。
我的预感很强烈,这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我再也坐不住了,现在总算是抓到了一点线索,只要找到那条船,就能用船上的丧钟,重新召唤来河山鼎。
我继续沿着河滩行走,抛开了一切交通工具,只为了能查找的更加细致一些。
就这样找了十来天时间,天气越来越热,可那条船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河边,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叮叮当当的车铃声。
回头一看,我看见那个曾经见过好几次面的瞎子邮递员,歪歪斜斜的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朝这边而来。
瞎子邮递员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给我意想不到的东西,或者意想不到的消息。我看着是瞎子邮递员,立刻停下了脚步。
瞎子邮递员骑的很慢,自行车歪七扭八,在沙地上留下一道一道毫无规律的车轮印。开始,我还以为是沙地上不好骑行,谁知道,离我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邮递员一下子从车上摔了下来。
这时候我才看出来,邮递员受伤了,而且是很重的伤。
我不知道邮递员的来历,但我敢肯定,他对我没有恶意和敌意,他每次带来的消息,或者送来的东西,都对我大有帮助。
我匆匆的跑到他跟前,果不其然,邮递员的胸口和小腹,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已经爬不起来了。
“你怎么样!?”
我急忙把邮递员扶了起来,邮递员都伤成这样了,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好意思,这一次……这一次没有信……”
“你先别说话,先休息,先休息。”我听着他喘气的声音,感觉他的肺肯定也受伤了,我心里急得要死,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救他都没地方送。
“去……去……大前沟……大前沟河滩……”邮递员说着话,嘴里还在吐雪沫:“大前沟……”
“大前沟……大前沟……陆雪……”
“小雪!?”我一听到小雪的名字,整个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抓着邮递员的手,想问的更清楚一些。
可是,邮递员说不出话,嘴里的血沫一串一串的往外流。
邮递员既然带来了这个消息,那一定就和小雪有关。我找小雪找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知道她的下落,恨不得一口气就飞过去。
我是一刻都不能等了,但邮递员伤的这么重,又是专门跑来给我报信的,我不想丢下他。
“走……”邮递员可能知道我的顾虑,用尽全力,推了我一把:“我……我死不了……”
“你撑得住吗……”
“啰嗦……你……你不赶去……我就……白跑这一趟……快一点……”
我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郑重其事的冲着邮递员鞠了个躬。
他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不知道怎么感激他。
我骑着邮递员的车子,飞快的沿着河滩一通狂奔,邮递员说的大前沟,我知道,离这儿很远,就算一刻不停的赶,至少也要天亮才能赶到。
我已经把车子蹬的飞快,却还是感觉慢,最后干脆跳下车,撒丫子就跑。
这一刻,我的脑子好像空了,没命的跑。或许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激发了我的潜能,我跑的非常快,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就跑到了大前沟。
大前沟河道是一段狭窄又湍急的河道,平时基本没人到这儿来,当我跑到大前沟时,一眼就看到水流湍急的河道上,有一条船。
这条船好像见鬼了似的,直挺挺的停在河面上,一动都不动。
河水很浑浊,借着月光的映照,我看到这条船四周的河面,时不时就闪起一点一点的亮光。
每一点亮光,都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符咒。这些符咒,并不陌生,我以前见过,这是阴山道的锁河大阵。
阴山道的名声太臭,就连以前的三十六旁门都容不下他们,沙河会已经散了,在整片大河滩上,阴山道可能是目前唯一一个还在替大雪山跑腿卖命。
锁河大阵紧紧的锁住了这条船,让小船在激流中寸步难行,我看不清船上的人是谁,却能看到在河滩的浅水边,围拢了很多人。
这帮人有几条小舢板船,在我赶到时,每条舢板上乘坐三个人,从几个方向一起扑向了河面上的那条船。
舢板船借着水流的力量,轰隆轰隆的撞到了那条船上。舢板上的人趁势也想跳过去。
这时候,那条船上出现了一个人,身材魁梧,龙精虎猛,砰砰两拳,就把抢到前面的两个人给打了下去。
但是,毕竟是在水中,几条舢板上都有人,这道人影无法分心二用,击退这两个人的时候,旁边的人一左一右甩出了两只绑在绳索上的铁鱼钩。
这种鱼钩专门用来钓那种几尺长的大鱼,而且甩鱼钩的人精于此道,绑在绳子上的铁鱼钩,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半空诡异的一转弯,正好一左一右的勾住了那道人影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