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河道上的雷鸣电闪,我已经有所察觉,空船之所以让河山鼎故意暴露在这天怒般的雷霆之中,很可能是为了灭杀河山鼎里的那双眼睛。
那双诡异的眼睛,来历莫测,而且一直附着在河山鼎上,挥之不去。
除非借助天雷的力量,才有可能彻底让这双眼睛灰飞烟灭。
越是这样,越是让我心里疑惑不解,这双眼睛到底什么来历?竟然引出了多少年都不见一次的人形天雷。
我在思考之间,河道上方的乌云更加厚重,雷光完全汇聚成了一片汪洋,人形的雷电不断的从云层中劈落下来。
和我所想的一样,没有什么东西能在这样的天雷中留存下来。仅仅几分钟时间,河山鼎又崩裂了一道缝隙,巴掌大小的碎块不断的从鼎身上脱落。
按照这个架势,再有几分钟,这尊传世的重器,将会化为乌有。
我想明白了这场天雷降临的原因,心里反倒轻松了些。河山鼎的那双眼睛诡异莫测,如果能被天雷给彻底灭杀,是一件好事。
疯子好像非常害怕,死死的抱着我的腿不松手,我甩了甩腿,也甩不开他。
“你别抱着我的腿啊!快松手!”
“出来……出来了……快要出来了……”
疯子的头埋的很低,一边抱着我的腿,一边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问他,河道里的河水又一次猛烈的翻滚了起来。
在河水翻来覆去之时,从水面下方,浮起了三个黑色的圆球。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三个圆球了,还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三个黑色的圆球腾空而起,压落在河山鼎漂**的河面上。
三个圆球比河山鼎大的多,半空中的人形雷电,全部都劈落在了圆球上面。
圆球的故事,我基本上都摸查清楚了,这是古九黎部族的大祭司留下的东西,用黑色的藤条编织而成。藤条虽然千百年都没有腐朽,但是在猛烈的天雷之下,应该很快就被劈成碎渣。
当天雷落在圆球上的时候,黑色的圆球表面,立刻浮现出成千上万点寒光。
寒光如同星辰,在不停的闪烁,每一点寒光,都是一个古玉字符。
字符交替出现,天雷的电芒好像被字符给化解了。如雨一般的雷霆之下,三个圆球岿然不动,把所有的雷光全部挡住。
我一直都在寻找三个神秘的圆球,可圆球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我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雷海中起伏。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三个圆球,是为了保护河山鼎,或者说,是为了保护河山鼎里的那双眼睛。
这场天罚持续的时间很长,雷光越来越猛烈,三个圆球毕竟是用藤条编织的,不断的被雷光侵蚀,渐渐的,圆球开始崩散。
大约过了十分钟时间,三个圆球的球身化成了一团一团的碎渣,像是三座倒塌的山,一点点的消失。
紧跟着,三个圆球彻底被劈散,圆球表面星星点点的光芒,全部都汇聚到了河山鼎里。
瞬息之间,河山鼎就沉入到了河水里。在这条滚滚的大河中,河山鼎也只是沧海一粟,等沉没到了河水下,雷光就再也劈不中河山鼎了。
半空的乌云,似乎也心有不甘,朝着河面压落下来,雷电一道一道的落在河面上,但河山鼎已然彻底消失,再多的雷光劈落下来,也都劈空了。
乌云又翻滚了至少十多分钟,才渐渐的散去,不多久,所有的乌云消散一空,我站在原地,心里非常忐忑,又很疑惑。
三个神秘的圆球,就这样被雷光给劈成了渣滓?
很快,我就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三个神秘的圆球,本来就是为了让古九黎部落死灰复燃,实施报复计划的东西。只不过古九黎的疯祭司犹豫不定,一直到死,都没有用三个圆球去复仇。
后续的复仇计划,都是乌图在实施的,而且,乌图实施的很成功,第二次天崩的隐患,其实早已存在。
我感觉,到了现在这个关口,三个圆球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乌图的复仇计划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三个圆球本来就是为了复仇所用,现在就算被天雷劈的粉碎,也不会改变天崩的到来。
这是个很不好的征兆,河山鼎自己沉没到了水里,这说明,它已经完全失控了,以后没有任何东西能影响到它,也不可能再用丧钟把它召唤出来。
这尊古老的重鼎,如今也变成了一颗潜伏的定时炸弹。
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河面,我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刚才那幕情景,都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人形天雷都无法灭杀河山鼎里的那双眼睛,我又该拿什么去对付它?
河道上方的天相消失,疯子的情绪才稳定了一点,松开了我的双腿。
“那些光点……我……我见过……”
“什么?什么你见过?”
疯子说不清楚,双手还在不断的比划,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疯子说的光点,就是刚才三个圆球在遭遇天雷劈杀时,浮现出的古玉字符。
“你见过?在哪里见过?”
疯子又说不清楚了,嘴里的话颠三倒四,让我听的云里雾里。
我知道,以前阿蛮用七面佛的名头在河滩立足时,专门派人四处寻找神智失常的人,实在找不到疯子傻子,甚至还故意把正常人给弄疯,让他们尝试解读古玉字符。
这个疯子从哪里来,是什么人,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但他一说起古玉字符,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外奔波,却还是很惦记陈三,困扰陈三的那些古玉字符,就是被赵五雷化解了一小部分,字符不消失,陈三就永远不会苏醒。
“你见过那些光点,你知道那些光点是什么意思吗?”
我耐心的询问疯子,疯子有点表达不出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疯子,应该接触过古玉字符。
我立刻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想让疯子试试能否帮陈三化解一部分字符。
我知道,凭一个人去化解字符,即便真能成功,也不可能把陈三身上所有的字符都化完。只不过,字符化解一部分,陈三的状态和处境就会好一些。
“我带你去个地方,有好吃的,好玩的,你去不去?”
“去……”疯子心里不装事儿,刚才被天相吓的不敢睁眼,这时候已经把这些事情忘的干干净净。
我带着疯子沿着河岸朝北走,一边观察河道里的动静,一边问他。疯子的确糊里糊涂的,什么都说不清楚,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给忘记了。
我一直想在河道里找到河山鼎,所以沿途没有坐船,一直徒步行进。河山鼎估计是真的消失了,走了整整一天,连河山鼎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中途,我找到一个村子,拿了点钱,跟村民买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领着疯子来到河边,让他把衣服换了,再把脸和头发洗干净。
疯子穿上干净衣服,高兴的眉飞色舞,跑到河边一个小河湾跟前,蹲下来用河水洗脸。
洗了有几分钟,疯子回来了,我看着他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对,丧眉耷拉眼的。
“你怎么了?把脸洗干净不好吗?”
“好……”疯子挠了挠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的东西……好像丢了……”
“东西丢了?丢哪儿了?”
“那边……”疯子回头指了指刚才洗脸的小河湾,愁眉苦脸的说道:“丢到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