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往事浮出水面,我心里的感应更加强烈。
看起来,小雪失踪,我被卷到这个事件里,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但是,当年那个让老瘸子收养我们兄妹的人,现在已经无从查找。
村里的人当时都知道这件事,不过,没有人敢惹麻烦,我在村里住了差不多十年,一直没人跟我说起过。
“老雷,这一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收敛心神,对老雷说道:“要不是有这么一劫,可能你的神智也不会恢复。”
“这算是什么福……”
雷疯子的表情很苦涩,如果仍旧是个疯子,每天懵懵懂懂的过日子,吃饱喝足了什么都不想,可能还会少点烦恼。
但就因为神智恢复了,会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想到支离破碎的家,那种痛苦,很难承受。
“可是不管怎么样,老雷,都要活下去啊。”
我和雷疯子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等两个人的衣服被烘干了之后,我就赶紧带着他,从这片山区离开。
一路上小心翼翼,就害怕再跟车夫或者冷小姐他们遭遇,不过,山区的面积很大,横七竖八的小路好几条,我们的运气不错,平安无事的走出了这片山地。
关于七面佛的线索,现在暂时中断了,那个小山村的人遭到袭击,就算不被冷小姐他们抓走,肯定也会四下逃窜。
我打算送雷疯子回家,顺便再到四处去游走一番,打听打听。七面佛的人现在一直在发展信徒,稍微偏僻一点的村镇里,可能就有他们的行踪。
后面的路,走的也非常顺利,我和雷疯子回到了小村。雷疯子失踪好几年了,村里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外面,看见他好端端的回来,村民又惊又喜。雷疯子以前在村里人缘不错,现在上了岁数,村民也会照顾他。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原来的家,从小雪失踪之后,我又在外奔波,家算是荒废了。拿钥匙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寒意,还有说不尽的萧索。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再好再坏,回到空旷的家里,还是能感觉到往日里的一丝温情。我想在家里住两天,好好休整一下,然后继续沿着村子附近的河滩,到处走一走。
屋里燃着炭火,暖融融的,可是我一直睡不着,只要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小雪。
我很担心她,可又不敢多想,想的深了,总是甩不脱心头深深的忧郁。
到了半夜时分,我才有了那么一点睡意,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可是,我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声音给惊醒了。那声音猛然听上去,好像是夜风从院子里轻轻吹过的声响,但仔细听听,又觉得不是。我披上衣服,走到窗户边,朝外看了看。
月光如水,窗外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我觉得,估计是刚才睡得迷迷糊糊,耳朵有毛病了。
在将要转身的那一瞬间,余光突然瞥到院子一角的一片积雪好像动了动。
院子这么久没人住,几场雪下来,至今没有融化。我转过头,那片积雪似乎平静如常。
可是,等我再转身,余光好像又看到积雪动了动。
这一次,我转头转的特别快,唰的一下子,目光便投射了过去。
果然,那一片积雪,在微微的颤动。
积雪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上拱,但视线完全被积雪所遮挡,暂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们家这个小院子,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今天是我时隔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回来,就遇见了这种情况。
我顺手从门后拿了一根棍子,继续注视着那片积雪。积雪的确在不停的颤动,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东西应该是在积雪下的土里。
是什么东西?
村里有的家户以前遇见过黄皮子打洞,从院子外面打到院子里面,夜深人静的时候,黄皮子就顺着洞爬进来,去鸡笼偷鸡。
可我怎么看,都感觉土里的东西不是黄皮子。
几分钟过去,积雪下的土层,隆起一个土包,这时候,我在屋里呆不住了,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院子的角落跟前。
土层下隆起一个包,又缩回去,接着再隆起,再缩回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我就怀疑,这下面应该是个活着的东西,而且个头儿不算小。
这就有点奇怪了,地面上的积雪很完整,如果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的解释就是,土里的东西,在下雪之前就已经没入土层。
那会是什么?
我手里握着棍子,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了无数个猜测,体型很大的黄皮子?传说里和胳膊一样粗的菜花蛇?还是成了精的狐狸?
这些猜测一闪而过,都被我自己给推翻了。
就在我左思右想不明就里的时候,土层下面的东西,唰的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是一团黑黝黝又乱糟糟的头发,我绝对不会看错。
我拿着棍子守在角落,如果从土里钻出来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肯定毫不犹豫的一棍子就砸下去了。
然而,看着冒出来的是一团头发,我下意识的就收了手。
那团头发从土里钻出来,立刻甩了甩,甩掉粘上去的积雪。紧跟着,一颗脑袋从土层里出现。
我看的很清楚,土里埋着的是个大活人!
那是个男人,脸上全是泥土和污垢,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出多大岁数。估摸着能有个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
这个人很面生,不是我们村里的人。
中年人一露出头,睡眼惺忪,仿佛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一样。他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看了看我,咧嘴笑了。
就在这一刻,我猛然辨认出来,从这个人的表情举止,还有眼神来判断,这应该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我根本就不知道家里的小院什么时候埋进来一个疯子,而且,恰好就在我回家的时候,疯子破土而出。
说实话,我对疯子已经有了一点心理阴影,看见这个疯子的时候,一抬手,抓着棍子就抡了过去。
疯子从土层和积雪下连滚带爬的躲开了这一棍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可能没有一点功夫。一棍子砸空,我跟着又是一棍子,疯子压根就不打算跟我动手,一边躲闪,双脚一边乱踢,把地上的积雪和土块都扬了起来。
我被迫扭了扭头,用胳膊挡住迎面而来的雪和土块,同时还倒退了几步。我心里有数,六阳火天官印,对疯子有明显的压制作用,在这个小院里,疯子插翅难逃。
前后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等积雪落定,我一挥棍子,想要再次追赶疯子。然而,等我抬眼望去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小院里空空****,刚才那个疯子,竟然像是一滴水一样,直接蒸发了。
这不可能,我不相信那么大一个活人,和变戏法似的直接消失在眼前。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鬼门道。
我握着棍子,小心翼翼的在四周扫视,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部分,露出积雪下的土层,以前在这儿住的时候,生活比较简单,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就能把院中的情景尽收眼底。
我扫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疯子。
不由自主的,我心里有点发毛,这个见鬼的疯子,到底是怎么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