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包间里的黄仙儿正喝着咖啡,一边喝还一边咂咂嘴,觉得太苦不如酒好喝。
又想着小梅约自己是有事相求,指不定能上捞一笔,快活逍遥一段时日。
当他琢磨着这次要敲小梅多少钱时,哪知道一道黄光忽然直冲他飞来。
他来不及反应,当即被定住,完全无法动弹。
他不免有些慌乱,心中想着,“坏了坏了,该不会是那小蛇妖发现不对来寻仇了吧?”
可他确实没骗小梅,对方应该不至于如此。
胡思乱想间,就看小梅与一个人类女子走进包间。
“大师,我的玉簪就是他卖给我的。”
一听这话,云夏冷冷抬眼,瞥向被她用定身符定住的黄仙儿。
她并不急着发问,而是坐在黄仙儿对面,慢慢打量着对方。
妖气浓郁,但无煞气。
还行,不是个害过人的妖。
云夏在看黄仙儿的时候,黄仙儿也在偷偷地看她。
只不过黄仙儿是在转身之际被定住,所以不得不斜着目光去看云夏。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其实十分明显,还有一点滑稽。
小梅念着黄仙儿在她初入人类社会时帮过自己,便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师,其实这位黄仙儿前辈挺好的,你能不能把定身符解了,让他先说说情况呢?”
云夏想了想,略一抬手,落在黄仙儿身上的定身符瞬间化为灰烬。
“嘿哟喂,你什么意思呐?”黄仙儿察觉到束缚解除,立马摆出了一副大爷样,“我好心帮了你两回,你居然带道士来阴我?行,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再遇上麻烦别来找我!”
说着,黄仙儿赶紧站起身,打算借着发火跑路。
但他都没来得及走出包间,就被守在外面的温静言一把拦住。
“啧,想去哪儿?我家艺......我家大师还没问你话呢,回去坐着!”
黄仙儿当然是不乐意的,却又怕云夏再使定身符。
他眼珠子一转,索性坐回沙发,微微昂着头眼神轻蔑,“你是哪家哪派的?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啊?小小年纪,目无尊长!小心我回头找你家长辈告你一状!”
总归他没祸害过人,最多就是坑坑妖怪,也不担心那些和尚道士啥的敢动他。
但他也就是说说吓唬一下云夏,非必要,他还是不想与这些高人碰面的。
只可惜,云夏不属于任何道家门派,她也没有所谓的长辈。
所以她杏眼弯起,带着几分笑意回道:“那真是抱歉,我是个散人,你想告状都没门儿。再说了,你去告状,告我什么?你觉得是我用定身符定住你的罪过大,还是你以宝物的名义贩卖邪物的罪过大?”
黄仙儿愣了一瞬,瞪大了眼怒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卖过邪物!我卖的都是一等一的宝物!少泼我脏水!你直说吧,你是不是城东那死狐狸派来坏我口碑抢生意的?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见黄仙儿的反应不似作假,云夏思索几秒继续说:“我没有瞎说,也没泼你脏水。你之前卖给小梅的玉簪,经黑无常鉴定,乃是邪物。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要个说法了。”
“我呸,你说是黑无常鉴定的就是黑无常鉴定的?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小妖怪,听你三言两语就能被你唬住的!我是你黄爷爷!”黄仙儿翻了个白眼,又冲云夏说,“你有本事把黑无常叫来呗,我跟他当面对质,你敢吗?”
云夏还真能叫黑无常来,可她觉得对付区区一只黄鼠狼,杀鸡焉用牛刀?
况且她作为地府的半个员工,也不是没有身份证明的。
她直接结印,一道泛着绿光的鬼面印记显现,让四周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
森冷的气息一出,黄仙儿的脸色就变了。
他早早就修炼成人混迹于市,也是接触过几次地府鬼差的。
他记得这个印记,就是鬼差们的身份证明,也是一道护身符。
待云夏收了印记后,他眼中的轻蔑瞬间消散,还多了一抹惶恐。
“你......你是生无常?”
云夏不置可否,“别管我身份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卖给小梅的玉簪是邪物就行。说说吧,那玉簪是从哪儿弄来的?”
黄仙儿沉默一阵,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说出去。否则,我将来还怎么做妖怪们的生意?而且,你也不许对外说那玩意儿是邪物,会坏了我的口碑。”
他就是靠倒卖各种宝物赚钱的,最是看重口碑。
可流落在外的宝物不多,他难免要用点“小伎俩”,只是这事儿不好让旁人知晓,总归不够光明磊落。
毕竟他对外营造的人设,是无所不能、要啥有啥的妖怪大前辈。
云夏无所谓黄仙儿做的是什么生意,她只是想找出无名鬼的线索拿功德,当即答应下来,“行,我会为你保密的。”
有了云夏的保证,黄仙儿才清了清嗓子说:“我去年回老家探望子子孙孙,发现有好些人类在我老家那座大山出没,似乎是在拍电影什么的。我好奇,就去附近多看了几次。”
“想我黄爷爷当年英俊潇洒,也是有不少星探来找我的。奈何我不愿抛头露面,觉得当个戏子太掉价。哎,硬是错过了一波吸引人类喜爱的机会。”
黄仙儿的话题跑偏,云夏一记眼刀甩去。
他这才老实几分,接着讲:“我在那附近看着看着,有一次莫名闻到了股很香的气息,就是你们人类叫的灵气。我心中一喜,四处寻找,还以为是山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结果找来找去,在一处帐篷里发现了个小木盒,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支玉簪。我瞧着灵气浓郁,应当是个宝物,就揣着跑走了。后来试了几回,也不知道那支玉簪有何用处。”
“直到我家的调皮崽子,偷了那支玉簪去玩,突然吸收了灵气变成人,我就以为那支玉簪的效果是能使妖成人。这不,我偶然发现小梅的烦恼,就把玉簪卖给她了呗。”
听到这里,小梅的神情有些冷,“所以你并不能确定那支玉簪可以助我脱离妖身,却还是让我花了高价买那支玉簪!”
黄仙儿讪讪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支玉簪确实让我家小崽子直接从妖成人了。我寻思着,你多用一段时间不就能脱离妖身真正成人了嘛。哎呀,我也是一片好心。”
不管黄仙儿怎么说,他都是骗了小梅的。
于是云夏两指夹着惊雷符,浅浅笑着,让黄仙儿把钱还给小梅。
黄仙儿不情不愿,一张老脸满是委屈。
但他作为妖怪,最怕雷劈,他只能憋着满肚子的气还钱。
之后,云夏又问:“你老家是在哪儿?对那个拍戏的剧组还有印象吗?”
“徽州,”黄仙儿回忆一阵才继续说,“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就记得有个人很帅,只比黄爷爷我稍差几分颜色。”
云夏再问了黄仙儿一阵,可惜黄仙儿确实印象不深,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信息了。
眼下时间不早了,她解除了隔音阵法,与小梅道别。
“我先走了,祝你和你的爱人长长久久。”
说完,她看着仍不服气的黄仙儿,用桌上的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信息,可以打电话找我的助理。只要是有用的,我会给你酬劳,不会让你亏的。”
黄仙儿将信将疑地收下纸条,干巴巴地回答:“哼,等我想起来再说吧。你那点儿钱,我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云夏懒得与黄仙儿争论,带着温静言离开咖啡店。
正好她提前联系了周坤来接,车子在外面等着,可以直接回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后,她轻声开口:“言言,帮我查一下去年有哪些剧组是在徽州那边拍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