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你挤到我了。”
“这么多人,凑合一下,别矫情。”
“唉,你说谁矫情呢?有病吧?”
“是啊,没病谁来这儿。”
……
沈南荞站在医院门口,她本就被这燥热的天气和拥挤的人潮弄得心烦意乱,偏偏还遇上了老年抬杠组,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要打起来了。
争执的发生点就在沈南荞左手边,大妈手舞足蹈的样子随时有可能造成误伤。
见状,沈南荞十分惜命地往后挪了挪。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也开始小规模迁徙。
即便环境已经十分恶劣了,大家还是尽自己所能让出足够的空间给两位勇士。
这场宿命之战到底没能武力解决,医院的保安出来拉架,顺便还完成了人员疏导,排了二十分钟队的沈南荞终于站到了挂号机前,帮哥哥沈北沐挂好了号。
忙完这些的沈南荞又快步走出来,将之前安置在树荫下的沈北沐推进医院。
“人太多了,你护着点腿。”沈南荞对坐在轮椅上的沈北沐开口说道。
沈北沐点点头,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俯身用手将左腿往后搬了搬,以免被周围的人碰到。
周末的医院拥挤得过分,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沈南荞费力地推着沈北沐来到楼梯口,看着长长的楼梯,沈南荞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躬下身子,让沈北沐撑着自己的肩膀站起来,然后迈上第一阶楼梯。
沈北沐有些笨拙地挪动着身子,跟随着沈南荞的步伐一步一停地往上跳。
“别着急,慢慢来。”沈南荞耐心道。
说话间,一滴汗珠从额边滑了下来。
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型来讲,沈北沐和她的差距都比较大,此刻作为借力点的沈南荞自然有些难熬,但她没有丝毫抱怨,只是憋足了劲儿,撑着沈北沐往上爬。
然而,就在距离平台只有三层阶梯的时候,沈北沐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往下摔,沈南荞下意识伸手想去拉,顿时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小同桌?”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南荞被一力带过,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等她回过神来,这才看到,扶住沈北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学校的同桌——顾星野。
不过,此刻顾星野的脸上青青紫紫一片,看上去有些凄惨,偏偏那明朗的笑容和露出的大白牙依旧耀眼。
这人的笑容是做了半永久吗?
沈南荞实在有些费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星野就是这样一副热情过度的模样,即便自己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交流”,顾星野依旧不改初心。
每次在学校见面的时候,顾星野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问好一句:“小同桌。”
这个称呼,沈南荞很不喜欢,她的身高172cm,在女生里也算是中上了,偏偏顾星野比她还要高十公分,身高的差距成了顾星野解释这个“小”字的缘由,沈南荞也懒得反驳。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顾星野有太多交流。
准确的说,除了沈北沐以外,沈南荞不打算跟任何人有什么牵扯。
无论是老师也好,还是同学也罢。
“这个就是你传说中的哥哥?”顾星野开口问道,说话间就将沈北沐扶上了楼。
沈南荞有些懵,顾星野平时看着挺瘦的,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自己那么吃力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反而很是轻松。
“我是他哥哥,但不是传说中的哥哥。”沈北沐笑着说道。
顾星野点了点头:“你跟沈南荞长得挺像的,不过你还会笑,可歌可泣,我还以为你们家两个冰山呢,基因遗传。”
可歌可泣?两个冰山?基因遗传?
同桌的时间也有几周了,沈南荞依旧不能习惯顾星野的用词。
“扶着你哥,我帮你把轮椅抬上来。”顾星野十分自来熟地招呼道,随后就将沈北沐的胳膊架到了沈南荞的肩上,自己则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动作利落地将轮椅抬了上来。
后面,有了顾星野的帮助,沈北沐到达医生那里进行康复训练的路程变得顺利了很多,把沈北沐送进康复治疗室,沈南荞又被医生叮嘱了几句,在外等候。
“谢谢。”沈南荞礼貌地说道,语气间难得有点不自然。
那些事情过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帮助过他们兄妹俩了,“谢谢”这两个字,跟着也变得陌生起来。
顾星野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沈南荞的“谢谢”,然后又直接开口问道:“你哥这个康复训练多久能做完啊?”
“一两个小时,具体看我哥状况。”沈南荞回复道。
顾星野看了看手表,随后在沈南荞身边一坐:“成,那到时候我送你们。”
沈南荞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与顾星野稍微拉开些距离。
她不明白顾星野为什么会这么做,在她看来,自己跟顾星野根本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而且顾星野脸上的伤……
似乎是察觉到沈南荞的目光,顾星野指了指自己的脸,十分坦然地说道:“不小心摔的,等一会儿去找护士上点药就行。”
不小心摔的……
“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面对顾星野的解释,沈南荞发自肺腑地问道。
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如此一本正经的满嘴跑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