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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玫瑰 第一百九十八章:亲人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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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弱的气流从外公的口中溢出,顾星野努力分辨他说了什么。

“小……雅,是小雅吗,外公,你想对妈妈说什么,我带话给她?”

外公点点头,看顾星野的眼神里有欣慰,然后又用很轻微的幅度摇摇头。他抬不起手了,只能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顾星野。

这是个意味不明的手势,顾星野一瞬间却懂了。

外公是想让他,别再管妈妈了。

顾星野哭着摇头:“外公,我不想……你别抛下我和妈妈……”

心电图变成了一根直线,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在他理解后,外公就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牵挂地离开了人世。

顾星野以为自己会嘶吼、大叫,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哭泣的声音也没有,像忽然被扼住了脖子,只能任眼泪滑过脸,打湿衣襟。

白色的布盖上了外公的脸。医生说,节哀。顾震川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心里没有多少难过,沉默只是一种对前岳父的尊重。

做完繁琐的手续,见顾星野离开急救室朝外走去,他问:“小野, 你去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喊过儿子的小名了,或许是发生在眼前的死亡刺激到了他,让这个冷酷自私的人想要抓住仅剩的亲情。

顾星野朝外走去,天已经黑了。

他觉得肚子里冷冰冰的,像坠了一块冷铁,大脑进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任由双腿带着他走,不知不觉到了第五医院,但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却没有进去。

他没有勇气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小雅。他怕赵小雅伤心,更怕赵小雅听到了也没有反应。

他就这样继续走下去,不知道过了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身体的记忆带他走回了城中村,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用面对任何悲伤与压力的地方待着,但是他搬走后,在城中村的房子也退租了。

一时间,他感到无处可去,在城中村又走了一会儿,兜兜转转,他来到了沈南荞家的门口,在一处台阶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小屋熄了灯,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顾星野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背过身,面向街道。

后半夜,天空飘起了雨丝,顾星野目光呆滞地看着围着路灯打转的飞虫,一丝睡意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沈南荞和沈北沐一出门,看见坐在门口的顾星野,都吓了一跳。

沈北沐:“顾星野,你怎么在这?”

顾星野笑了笑,那笑容还跟往常一样,但他苍白的嘴唇和眼下的乌青怎么看怎么不妥。

“你在这多久了?”沈南荞看着他身上半湿半干的衣服,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你不会在这坐了一晚上吧。”

顾星野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说:“退租了……没法回去。”

沈南荞:“你为什么不给我或者我哥打个电话,发条信息也好啊!”

“快快,进来,”沈北沐一看他那个样子就不对,把他拽进屋子,接触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皮肤很烫,“荞荞,你去拿只温度计。”

沈南荞取来电子温度计,让顾星野夹在腋下,顾星野说:“你们先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南荞没好气地说:“你别说话了。”

几分钟后,沈北沐提起温度计一看,眼神复杂地望向顾星野:“38.5,你发烧了。”

体壮如牛的顾星野竟然发烧了,沈南荞第一时间也不敢相信,顾星野平时就跟铁打的人似的。

沈北沐拿来一套自己的衣服,让他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在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小事,”顾星野轻飘飘地说,“你们等我,我换好衣服就和你们一起去学校。”

“你生病了,去什么学校,好好休息吧,就算你爱学习,这种状态也学不进去的。”沈南荞神情非常严肃。

顾星野歪着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沈南荞确信他脑子已经成了一堆浆糊。

“去,休,息。”她重申道。

顾星野:“真的没那么严重,你们没必要担心,我身体没那么脆弱。以前我发烧的时候还去学校打球呢,而且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不如学校里好玩。”

顾星野在学校从来没请过病假,合着不是没生过病,是因为每次都自己硬撑着啊。

沈南荞也无语了,给他拿了两颗退烧药和一杯水,看着他吃下。

沈北沐说:“你休息吧,饿了的话冰箱里有饭菜,都是自家兄弟,随便拿随便吃,我跟荞荞去上学了啊,放学再来看你。”

沈南荞到学校后跟班主任请了假,中午给顾星野打了个电话,他没接,看来睡得挺沉的,放学后回家的时候,她看见顾星野已经又生龙活虎了,在给她的小多肉浇水。

“昨天已经浇过了,你这种浇法,他会淹死的。”

听到声音,顾星野连忙放下小水壶:“你回来了,沈北沐呢?”

“我哥去做家教了,你吃饭了吗,我炒个蛋炒饭吧。”沈南荞自然地走到冰箱前,取出几个鸡蛋和剩饭。

“我帮忙吧。”

“很简单,不用,”沈南荞说,“我书包里有今天上课的笔记,你拿去看吧。”

顾星野没想到她还为自己的学习考虑到了,非常感动。

蛋炒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人坐到餐桌边,顾星野抱着碗,吃得很快,吃着吃着,头低了下去。沈南荞听见他喉咙中漏出一声压抑的哽咽,放下筷子。

“昨天,我外公去世了。”顾星野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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