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老娘了。
而他和他老娘,都是崔正当年救下来的。
最关键的是,老黑身上有匈奴人血统。
因为他娘是被匈奴掳走的,下场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哪怕生下了老黑,他娘依旧备受凌辱,甚至连他也是从小吃得比牲畜还差。
这让从小接受他娘汉家教育的老黑,如何不恨这些个匈奴人。
可在老黑眼中,比匈奴人更可恨的,便是大乾里头的这些叛徒。
作为年幼时,在垂死边缘被崔正救出来的娘俩,一直随军的他们,早就见识过匈奴的残暴和大乾的腐朽了。
而自幼在匈奴人包围中长大的老黑,固然被他娘教育的明显是一副汉家儿郎的模样。
可多少还是受到了不少匈奴人的影响。
至少他对于崔正这位救他们娘俩于水火的大恩人,那可谓是掏心掏肺。
而偏生这小子又是个有天赋的。
从小就善于隐藏、躲避的他,无师自通或者说在环境的逼迫下,练就了一身隐匿、装扮、刺杀的好功夫。
而经过军中的训练以及战场的磨练之后,那就愈发的不得了了。
要不是因为出身还有年纪、资历等方面被压住了,怕是他的官职都已经要超过虎相辉这员猛将了。
如今好了,原本因为刚发配边疆就听到崔正被定为叛国罪,想要溜走投靠自家救命恩人的老黑,
如今眼见着重新投入大帅麾下的机会就在眼前,还有机会拿那些个里通外国的畜生出气,老黑不高兴才怪。
“行,既然大帅有吩咐,那运粮这事儿,让张猛子干去,他性子稳重,不会出事儿!”
“咱们直接带着人去那边找线索去!”
虎相辉听老黑这么一说,还真就点点头:“嗯,你去挑人,你知道这事儿的要求。”
“我去找张猛子安排去!”
说完,转身就走。
而同样干净利索的还有老黑。
因为这次是要去打听跟匈奴人勾结的内贼的身份、踪迹,因此老黑直接就把跟自己一般从草原上逃出来的一帮自称狼崽子的混血儿给挑出来了。
他们这些人,假扮匈奴人简直不要太熟练。
语言、动作、习惯乃至身上的味道,就没有一个不像的。
同时,这群人的忠诚也毋庸置疑,都是如老黑一般被崔正救下的!
或许干其他事儿,他们会躲闪,但为了崔正卖命还是针对里通外国的叛贼,这帮在草原吃尽了苦头的狼崽子,简直不要太热情。
没多久,就自顾自的乔装打扮完毕,跟老黑一起翻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虎相辉,老黑压根没在意,要是那厮连这点速度都跟不上,活该他挣不到这份功劳。
可惜,没多久,伴随着一阵马蹄声,虎相辉带着二十余个一身劲装打扮的汉子追了上来。
甚至,这帮人居然还弄了个镖局旗号!
要是分开看的话,这两队人马,还真就是一队镖局的镖师一队草原上的匈奴人了。
两队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一言不发的便朝着盘山关边上没多远的小城赶去。
此地名为草沟子,本是当地人叫的诨名,可朝廷也没功夫为了这么一座几千人聚集在一起的小城取个多正式的名字。
因此这草沟子的名号,还真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
可只有边军还有经常在边境来往的亡命徒、商户才知道,这草沟子看似常住人口只有几千人。
可实际上,这地方鱼龙混杂,简直不要太复杂。
匈奴人、大乾人、探子、商人、亡命徒、逃兵、正兵、镖师……
在这地方,官府的权威压根不存在。
谁手里刀子锋利、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除此之外,那就是给钱就是娘。
而如今虎相辉和老黑一行人,就是要来这儿打探消息。
因为按照虎相辉之前收到的消息来看,这草沟子附近,就有一条隐蔽的山路,能绕过边境线,压根不从草沟子里经过。
只要不经过草沟子,那就不会被太多人发现,那这交易自然就悄无声息。
一直清楚的知道,无论是生产技术还是生产条件都不如大乾的匈奴,也有意无意的放松了对草沟子这边的攻伐力度。
而大乾那边贪心作祟一心想着挣钱的世家大族,同样也不会同意朝廷对这座小城投入太多的精力和视线。
甚至,这座小城,在大乾高层的圈子当中,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
谁知道都行,就是不能让皇帝知道。
因此,两边各有默契的放纵,就让草沟子这座小城,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混乱!
无边的混乱!
仅仅只是进城门,就砍翻了七八个人的两只队伍,装作互不认识的,冲进了城里。
而后面对的便是一大堆衣衫褴褛,可手里的刀甲却明显齐整的兵卒。
领头的汉子看见这两只队伍的领头人,双眸猛的一眯,而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欠的表情,慢悠悠的说道。
“懂不懂规矩?”
“城门口杀人老子不管,生死各安天命,可进城就得交钱。”
“要打生打死,自己出城干,不然老子见着就一起杀,明白没?”
虎相辉和老黑同时冲着这领头之人使了个眼色,而后自觉的从腰间掏出各自的钱袋,抠抠搜搜的付钱。
一人十个铜板,这价钱可不低。
可作为大乾和匈奴都默认的明面上的最大势力,这帮子穿着破破烂烂衙役衣服的士卒,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不给钱,那就是影响了这帮子要么是逃兵、溃兵出身,要么就是亡命徒出身的衙役们的收入。
他们是真会当场就下狠手的。
毕竟,草沟子这儿,可不讲究什么温良恭俭让,而后信奉拳头大就是道理。
虎相辉和老黑各自付完钱,连个眼色都没使,就各自分开自顾自的去找驻地去了。
而刚刚收到钱的衙役班头,嘿嘿一笑,堂而皇之的把刚收来的进城费先给自己怀里塞一点,而后一人分一点,剩下的往腰间口袋一塞,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