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你说咱这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满脸乌漆嘛黑的污渍,再配上虎相辉那异于常人的体型,委实让人有些避之不及。
可此刻的他,却半点没在意这些,反而一脸愁眉苦脸的低声冲着跟他一起躺在街角装乞丐的老黑轻声抱怨着。
一旁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远比虎相辉更像是乞丐的老黑,听得虎相辉的抱怨,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的咒骂道。
“猫崽子,你特娘的能不能行?”
“不能行你就滚!”
“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的是你!”
“搞不清状况引人注意的还是你!”
“你是不是非得把老子的差事搅和黄了你才开心?”
老黑一通毫不客气的臭骂,直接让虎相辉老脸一黑。
他真没想到老黑这么不给面子。
虽然老黑在草沟子出发前就说了不需要他来,因为他这体型太打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乞丐、贫民该有的体型。
连口饭都吃不上,哪能养成这么大体格子?
可虎相辉不干啊!
天知道当时的老黑是何等的无语啊!
苍天啊!
一个六尺高、虎背熊腰的汉子,压根不顾场合什么的,死死抱着你大腿就哭天抹泪的死活要跟着走。
你能咋办?
但凡俩人交情差那么一点或者虎相辉的身手差一点,老黑是真想当场就打晕这个蠢货。
这总好过如今这般装个乞丐还要引人注目的好!
他们来西北晋城已经有两天了。
仗着身法和早年间练就的本事,他们成功的摸出了那几家贩卖粮草兵刃给匈奴的商贾的家宅。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几家在勾结京师要员之后,在各种隐蔽交易之中挣下了泼天富贵,又岂会放松自家的防卫?
不仅有防备直接打上门的一大帮子护卫,还有专门针对上门偷窃、偷听,如老黑这般溜门撬锁的蟊贼的供奉。
这些人或许武艺不是最好的,但绝对都是有本事的。
早年间不是大盗便是衙门里精干的捕快!
高薪聘请来的这些供奉,让老黑投鼠忌器,好些手段不敢使出来,就怕打草惊蛇。
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人手撒开,用最笨的法子监视了。
但笨法子之所以叫笨法子,那是因为这法子,见效是真的要碰运气啊!
这不,他俩盯了两天了,连这几家商贾外室养在哪儿都摸清楚了,唯独不知道他们的粮草辎重仓库在哪儿。
故此,虎相辉才会如此的着急!
“老黑,你别生气,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
老黑听虎相辉还在狡辩,压根没让人说完就怼了回去。
“你着急有屁用?”
“咱们就这么点人手,还能怎么办?”
“这要是没第一时间摸清楚那存放粮草辎重的地方,到时候大帅出兵来此,难道还得花上十天半个月不成?”
虎相辉老脸一黑,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这其实就是他们最担心的地方。
崔正的安排并不是多么的精妙,就是一个大巧不工、步步为营。
说白了,就是摸清楚情报、确定位置,而后长途跋涉、千里突袭,一击即中之后即可远遁。
届时,哪怕这边的驻军节度使发现了,那也不会陷入到鏖战当中。
可若是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审讯、找地方、寻摸物资再去运走,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天知道,一门心思想要弄死崔正以及赤焰军等‘反贼’的云墨染会调集多少兵力来围剿他们这群人?
老黑这会儿也愁,眼见着时间慢慢过去,似乎今天又要毫无收获之际,他猛然间想到个问题。
他一把拉住虎相辉,低声道:“我们先走,我想到办法了!”
虎相辉闻言狂喜:“真的?”
老黑重重一点头,而后左右扫视了一眼后,低声道:“先走再说,别惊动了他们!”
虎相辉闻言微微一点头,而后当先装作饿得受不了,蹒跚的朝着外间走去。
而老黑则是继续躺在地上装作已经饿的快断气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二人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头再次碰面了。
“说说!赶紧说说,老黑,你想到啥法子了?”
虎相辉眼见着后走一步的老黑终于到了,急不可耐的就赶紧发问了。
老黑瞟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说到。
“我只不过是想到点思路而已!”
“那也行啊,总比咱们这稀里糊涂的守着瞎耽误时间要好啊!”
虎相辉是真不嫌弃,只要有点希望甚至有点路子都行。
“我想了想,咱们在这晋城里头看见的仓库,如今都是十室九空了!”
“按理说至少应当一半是满仓的官仓,如今就剩下些许陈粮了!”
“说白了,都被那些个商贾官商勾结之后运走了!”
“那么,既然城里面没放着他们要卖的粮食,那他们能放哪儿?”
“那可不是一星半点,按照金有钱的说法,光是上次运走的粮食,那就是上百大车!”
“这些东西,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可偏生又得让他们自己放心!”
“关键是,那地方还得隐蔽没有外人在!”
“你说,什么地方合适?”
虎相辉被老黑问的一愣,瓮声瓮气的回到:“老黑,我若能想明白,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瞎扯淡?”
“你有屁就放!”
老黑好悬没被虎相辉这无赖话给直接气笑了,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个憨货,想想都知道!”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符合的话,那必然是他们几家的庄子啊!”
“庄子里只有他们信得过的人手在,而且地方大,想建的啥就是啥!”
“最关键的是,田庄嘛,就算有人见着有大量粮食进进出出,又能如何?”
老黑越说,他自己的眼睛便越亮!
到最后,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虎相辉的手臂上。
“老虎,去,告诉兄弟们,咱们一家绑两个年纪大点的下人!”
“咱们直接从他们口里把这几家的田庄全给问出来,我就不信找不着咱们想要的!”
虎相辉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敲闷棍、绑人?
这活儿,他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