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和相国公才刚被解决,小皇帝就已经开始怀疑上了孙广季。
这伴君如伴虎,未免也太过贴切了些。
可惜了,孙广季身上存在了太多功勋,以至于功高盖主,惹得小皇帝敌视。
几名暗使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有了数。
孙广季走出皇宫之时,冷风一过,他这才惊觉自己出了满背的汗。
这小皇帝真是够阴的。
自己才替他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对方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卸磨杀驴了!
也得亏自己手上没有半点实权,否则刚才他连皇宫都走不出来。
现在可倒好,小皇帝盯上了自己手里的空间。
这空间孙广季也想交出来,关键是他交不出来!
那乾坤圈早就跟他的躯壳融为了一体,就算是孙广季自己也没本事将它移出。
接下来小皇帝肯定会派人来试探他,确认了空间确实不在了,才会彻底放心。
孙广季只觉得头痛。
若是这试探只是点到为止倒也还好。
若是小皇帝派来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他打出了什么伤,该怎么办?
这个力度真的很难把控,而且还不受他控制。
看来他不能随随便便坐以待毙了。
要说这京城之中有谁能帮他,恐怕就只有钱妙才一人而已。
说来也奇怪,他们俩人是最先相遇的,以前是他帮钱妙才,现在该轮到钱妙才帮他了。
隔天一大早,孙广季难得起了个早床。
他随着早朝的官员大流一同前往皇宫。
这一路上,来跟他打招呼的人无数。
因为都知道孙广季立下了不世之功,说不定要不了两天他们就会成为同朝上班的同事。
最重要的是,孙广季平步青云似乎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现在给个好脸色,将来说不定还有求人的时候,怎么样都稳赚不赔。
“孙大人,早上好!”
“孙大人昨日立下奇功,今日陛下想必会重重赏赐予你,下官在这里就先预祝孙大人加官进爵、步步高升了!”
“孙大人年轻有为,日后还要多多指教!”
“孙大人,孙大人……”
在一声声呼唤之中,孙广季扯着假笑一一应对。
他还真不习惯这样的场景。
上辈子他接触的更多的是下位者,他们为了求取一星半点的便利会对自己极尽讨好。
可眼前这群官员手中都是有实打实的实权的。
大家说白了更多的还是利益交换为上,谁也不欠谁的。
孙广季也必须保持住面上的这一份友好。
不然这帮人要是在小皇帝面前三言两语撺掇几句,说不准小皇帝又要将他强行留在京中。
到时候得不偿失!
等孙广季走进朝堂之中时,他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可再一看,文武百官已经各自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只是孙广季是第一次上朝,所以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专属位置。
他身上又无实权,只有一个正三品的勋官。
说是什么灵宝大将军,其实他没打过仗。
他究竟应该站在文官那边,还是武官那边?
又应该按勋官的等级来算,还是按照勋官见实官,自动降三等的等级来站?
这些都是问题!
好在少府卿看出了孙广季的烦恼,冲他招了招手。
“孙大人,来我这儿。”
孙广季记得少府卿,这是那日誓死保卫小皇帝的文官。
少府司这个部门孙广季不甚了解。
大约是管些皇家支出的部门,能够支配的钱也是从大司农那边出的。
所以这两个部门关系密切,却又有些紧张。
也难怪那日少府卿全力维护小皇帝。
要说三公九卿之中谁跟小皇帝的关系最近,就唯有这少府司了。
等离得近了,少府卿笑眯眯地让孙广季站在他身旁。
“你就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等下陛下来了,随我们一同行礼便是。”
孙广季毕竟不懂皇家的规矩,多做就多错,跟着少府卿一起总归是不会错的。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到——”
一句话就让原本有些闹哄哄的朝堂顿时安静下来。
众大臣齐齐看向大殿的左侧。
小皇帝不紧不慢地穿着龙袍,踏步而来。
而他落座之后看的第一个人也是孙广季。
“孙爱卿今日精神得很啊!”
孙广季拱了拱手。
“回陛下的话,能为陛下消灾解难是臣之荣幸!”
任谁听了这话,恐怕都要说一句马屁精。
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孙广季,他也确确实实地做到了替小皇帝消灾解难。
小皇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即招了招手。
一旁的大太监立马上前掏出了小皇帝早已准备好的圣旨,朗声开始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成王与相国公冯万里密谋造反,犯下十恶忤逆之罪,罪该万死!”
“令判成王一脉满门抄斩,冯万里诛九族!与此事密切相关的在朝官员共七十三名,尽数下狱!听候廷尉审判发落!”
念完了判罚,那就要开始念赏赐了。
小皇帝这一次准备得十足充分,这份赏赐名单不仅包含了明面上的官员。
譬如隶属于小皇帝派的万长乐一流的地方官,直接被提拔进京升任京官,至少也是从三品起。
还有一些有贡献,却又不是小皇帝队伍的。
比如齐青安就走了狗屎运,直接从汴河转运使升任黄河转运使。
一下就升到了正三品。
别看他这个正三品比万长乐的从三品要高,实际上地方官见京官,也至少得自降两级。
不过转运使这个官职向来油水大,齐青安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本来就是捡的功劳,谁还会挑三拣四的?
还有一大批曾经见不得光的暗使,此次也出现在了封赏名单上。
尤其是钱妙才。
因为他跟孙广季的相遇,直接斩断了相国公的三条粗腿。
是此次平叛之中出力最大,功劳也是最多的一批人。
所以钱妙才直接被破格提拔为宗正府的二把手,以后专管皇族勋贵之事。
钱妙才高兴得直磕头。
他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熬出头来了!
这些年战战兢兢的苦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一生他也不求有多大的成就。
只求能顺顺利利活到退休就行。
最后小皇帝才将目光移到孙广季身上。
在场的大臣们也像是似有所感一般,齐齐看向了孙广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