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看过去之时,孙广季正将孙袅袅扛到自己的肩上。
孙袅袅也好似许久没见过自家父亲了,此时忍不住在孙广季耳旁耳语着。
俩父女顿时变得有说有笑,生活仿佛充满了希望。
这父慈女孝的场景,实在是令人感动。
或许孙广季从始至终追求的,都是这种平凡又朴素的幸福吧!
太守府内。
季明嫣虽然没有去城门口迎接孙广季,此时却已经急得在室内团团转了。
她一方面担心孙广季在京城受了什么苦,又或者是落了什么伤或者残疾,才会如此急切地告老还乡。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说不准孙广季就是适应不了京城的生活习惯,以及和那些官员相处的模式呢?
只是在没见到人之前,她总是忐忑的。
直到门外传来了热闹的动静,似乎有一大批人回到了府上。
季明嫣知道一定是孙广季回来了。
她赶忙出门去,一眼就瞧见了众星捧月的孙广季。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一见到季明嫣,孙广季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毫不犹豫地笑着朝她走来。
来了!
孙广季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没事!
天知道季明嫣听说孙广季在京城之外,孤军一人对上五万大军时有多紧张。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孙广季肯定是仗着他那一处奇奇怪怪的空间在手,就敢托大去处理成王那群人。
这太冒险了!
若是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可同样的孙广季也太自信了。
他总是相信他能够抵御千难万险,为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季明嫣太了解孙广季了。
自从那日之后,孙广季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眼中和心里都带着一股狠劲。
像是一只被困在原地的困兽。
可现如今季明嫣再看孙广季,对方却没有了当初的那股感觉。
孙广季像是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恩怨,眼底只有轻松和坦然。
“媳妇,我想死你了!”
孙广季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直接把季明嫣抱了个满怀。
这种扎扎实实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季明嫣眼底一热,泪水直接顺着她的眼眶流出。
“夫君,你可担心死我了,呜呜呜……”
她低声地啜泣着。
后面围着的那群人也十分自觉地走远了些,将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许久之后,季明嫣才像是觉得有些丢脸,她推了推孙广季。
“行了,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孙广季却不依不饶地抱着。
“我抱自己的媳妇儿,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要知道现如今这世道,这普天之下也唯有小皇帝比现如今的孙广季地位要高了。
明面上但凡是个官,见到孙广季都至少要给三分面子。
孙广季驳斥他们,他们还真就不敢反驳,只能受着。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孙广季才终于放过了季明嫣。
再看季明嫣的小腹,早已是高高隆起。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差不多快到生产日。
孙广季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鲁莽,赶忙扶着季明嫣。
“哎呦喂,可千万别累着我们家的大功臣了,快快里边请!”
看他这副作秀的模样,季明嫣简直哭笑不得,任由孙广季拉着她,坐到了前厅之中唯二的主位上。
剩下的人零零散散地进来,就只能老实坐到旁边的副位上了。
孙广季环视一周,周围除了万长乐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副官。
以及许久不见的刘功曹。
只是这一次刘功曹跟他对视之时,眼中的谄媚之色更甚。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万长乐以前为什么会对孙广季假以辞色。
原来是早看出了这小子前途无量!
刘功曹知道要站队,可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前途能无量到这个程度啊!
超一品侯爵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是比之前的相国公更超然的存在了!
那成王之所以是王,也无非是占了个血缘上的便利。
要真论牛逼,还得是孙广季!
这场寒暄从晌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直到孙袅袅的眼皮子都开始一点一点了,这帮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
孙广季干脆直接一手抱起了孙袅袅,一手牵着季明嫣,缓缓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无声的静谧在两人之中蔓延着。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讲,现如今只嫌时间不够。
看着床榻上孙袅袅沉沉睡去的面容,孙广季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自己一去那么久,自家妻女孤儿寡母两人在留郡这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欺负。
他随口问:“这些日子你们都还好吗?”
季明嫣顿了一下,点头。
“万大人对我们很好,平日里也不曾苛待我们,大夫也是随时随地在府上待命的,有什么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叫大夫来看。”
这倒是。
孙广季点头,又见季明嫣站起身将墙角那几个大箱子打开。
“夫君,你留下的钱我们分文未花,都在这了。”
孙广季眉头微挑,语气有些生气。
“我不是叫你们别省着花吗,该用钱时便用!”
季明嫣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花,实在是没有机会花。”
没有机会?
孙广季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他把季明嫣交托给万长乐,万长乐但凡做个人,都不会让季明嫣这个孕妇出面花钱解决事情的。
别说日常的吃的用的了,就算要走动什么关系,万长乐也会一手包办好的。
这倒是他想少了。
孙广季了然。
“明日我再去拜访拜访万长乐。”
今天来的那些官,大大小小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反倒是万长乐,孙广季更为熟悉一点。
两人打好交道,日后说不定还有仰仗对方的时候。
要知道这一次他能够从京城逃出生天,靠的也是钱妙才的帮助。
当初他若是不跟钱妙才打好关系的话,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万长乐即将要赴京任职,他或许会成为孙广季的另一个眼线。
必要的时候能救他一命也说不定。”
是夜,孙广季和季明嫣躺在**抵足而眠。
身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实在是久违了。
他们上一次靠得这样近是什么时候呢?
都已经至少是四五个月前的事了。
早已活了两辈子的孙广季,现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家人。
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之后,他最想要的也只不过是最返璞归真的归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