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林壮抽出长刀，刀尖直指马匹：“奸猾老儿，居然敢嘲讽老子只有武艺没有脑子，别以为老子听不出来！”
孙钟亮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这个空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今天脑袋居然那么灵光。
他打着哈哈：“将军想多了，你要练武，可以去找李镇守，上一次他与你打得不够尽兴，一直惦记着你。”
“哼，本将军今日有事要办，懒得跟你争，过两日再去城中，跟他斗上一斗。对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西凉王 刚刚已经答应我的要求，你就算进去，也是白跑一趟！”孙钟亮收刀入鞘，满脸不屑。
他一直坚信，孙钟亮是来借粮的。
如今李云潜已经将粮食借给他，那孙钟亮注定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导致他借粮的事没那么顺利，可结果是好的。
他借到粮倒霉的就是来晚的孙钟亮。
他越想越得意，哼着小曲乐呵呵的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孙钟亮心中忧虑。
他已经加急赶过来，莫非还是慢了一步，西凉王已经把白酒配方交给林壮？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只要还没确定下来，就有改变的机会。
想到这里，孙钟亮立刻下马，求见李云潜，在外头足足等了一刻钟，才有人过来请他进去。
此时，李云潜正在书房之中，静静查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听见声响，他转过头来，看见一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眉头不由得一跳。
这人看起来儒雅无害，跟那些只会死读书的文人一般无二。
普通人看到他，肯定都下意识认为，他在平陵，是受苦被欺压的角色。
没有几人能想到，平陵城旁边的土匪，并不是什么野狗，而是孙钟亮专门暂养用来看家护院的家犬。
此时孙钟亮也在打量李云潜，心中的想法与李云潜此时所想出奇相似。
传言有误，西凉王压根就不是什么纨绔王爷，分明胸有沟壑，善于隐藏。
别人也许看不出李云潜的真正本事，但他以几十年的认人经验担保，李云潜此人必定不简单。
西凉之前能够打退十万突厥人，肯定不仅仅只是运气好，而是李云潜运筹帷幄。
这次想要达成目的，拿到白酒配方，肯定要花费不少精力。
孙钟亮心中想着，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拱手：”参见王爷，鄙人对王爷可是久仰大名。”
李云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是哪种名？不学无术，还是沉迷酒色？”
“王爷说笑，你出使大齐，定下和亲之事，又打退突厥十万大军，可谓是少年英才，真正的青年才俊，年轻一辈的典范。”孙钟亮夸奖的话是张口就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向来不屑于什么保留面子，或者文人的傲骨，于他而言，能够达成目的，便是最大的成功。
李云潜却只是摇摇头：“孙大人该听过一句话，传言多数不可信，要么删一半，要么反着听。”
孙钟亮心中暗骂。
李云潜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像那些老油条般，心思极深，让人看不穿。
他呵呵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更对了，以前王爷没到西凉，距离咱们这块地界太远，大家传的都是坏话，所以得反着听。”
“如今王爷到来，大家虽然看到王爷的本事，却看不全面，只能听一半，可见王爷的实力，比展现出来的更强。”
李云潜赞许不已：“以大人的口才，如果待在帝都，肯定如蛟龙在水，大展宏图，废话不多说，本王今天请大人过来，其实……”
孙钟亮心中激动，跟着此人虚与委蛇那么久，这人终于要步入正题。
却不料李云潜话锋一转，指着墙上的画卷说道：“其实是听闻大人对画作颇有见解，希望听听大人对此画的看法。”
饶是孙钟亮觉得自己心智坚定，脾气极佳，此时也差点破口大骂。
无耻小儿，在信里把话说得漂亮，骗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居然开始打马虎眼，放着重要的事情不提。
孙钟亮恨不得把人掐死，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开始与李云潜讨论书画。
李云潜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现，眼见此人表现淡定，他立刻将这人的威胁性上调几个等级。
能够在着急的时候依旧不动声色的，要么是真的心大，要么就是老阴逼。
李云潜之前发现矿脉的时候，其实完全可以让手下假装成富商，到平陵把有矿脉的地皮直接买下来。
但他却偏偏没有那么做。
一是怕引起对方的怀疑，第二个则是不想示人以弱，给人把柄甚至受制于人。
他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用强势的姿态压制对方，掌控主动权。
现在就是效果展示，孙钟亮就算气得要死，也得乖乖按照他的节奏来。
两个人看完书画，又谈各类诗词，时间一点点流逝，外头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就算孙钟亮城府再深，此时也终于忍受不住，开口打断李云潜的话：“王爷，刚才聊了那么多，本官发现，我与王爷当真是相见恨晚，兴趣相投，若是早点见面，必定能成为忘年交，不过现在认识到也不算晚。”
李云潜点点头：“孙大人说得对。”
孙钟亮笑道：“既然我们已经那么熟，王爷也可以仔细说一说，前两日给我寄的那封信上所写的，要与本官共同供应白酒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李云潜叹一口气，有些遗憾的开头：“说起来话长，只能长话短说，本王确实想与大人合作，只是你来晚一步。”
“什么？你真的选了林壮那个莽夫？！”
你个疯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孙钟亮又急又气，费尽力气才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他一脸无奈：“王爷，我与你一见如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兴城并不是好的合作对象，城池混乱狭小，士兵实力弱小，与之合作，后患无穷！”
李云潜挑眉：“巧了，林大人也那么说，他说平陵匪徒众多，而兴城周边土匪已经被剿灭得七七八八，商路安稳。”
孙钟亮咬牙。
林壮那家伙前段时间剿匪，原来是为跟李云潜合作，对方装得真好，居然瞒过他的眼睛！
他沉声开口：“平陵也在剿匪，西凉商队同样能安全经过，平陵地方广阔，绝对比兴城更适合王爷。”
虽然土匪每年能给他送不少钱，但跟白酒的巨大价值比起来，不值一提。
而且拿到酒方后，他可以重新启用匪徒。
他坚信，自己让步，肯定能拿到合作权。
李云潜却还是摇头：“孙大人说得很好，但还是兴城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