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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长发 11 这不是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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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收拾完碗筷,叮嘱以容在家看电视,哪里也不要去。临走的时候,忽然又说,“早点睡啊。”以容嫌他啰嗦,赶他快走,到了门口,一只脚都迈出去了,他冷不丁又折回来,说一句,“明天吃完晚饭,我带你去看电影。”

以容咬住嘴唇,看着盛秋带上门,好一阵愣神。盛秋哥今天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呢,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不对劲呢,她更加找不到原因,就这么寻思着,大半天都没理出个头绪。

打开电视机,有口无心地看了两集《火玫瑰》,帅气的温兆伦和美丽的温碧霞始终不能让她像平日里那样迅速地沉浸到剧情里,心头盘桓的疑问总是时不时地跳出来,就像电视剧中间插播的广告,讨厌万分却又驱之不散。

以容关了电视,呆坐在沙发上,把回家这几个小时的情景仔细地梳理了一番。

最异样的还是盛秋。

难道是三婆婆的事?妈妈情绪紧张,连带着都传染给盛秋了?

想到这里,以容开始担心三婆婆,更加担心母亲。三婆婆操劳一生,毕竟年岁大了,老了去了也是自然规律,只是母亲的心情会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带着这样的担忧,以容走进书房里,不知为何,看着黑压压的窗外,莫名地有些瘆人。她打开灯,光芒一下刺破了黑暗,也映照着窗外的樟树,叶片油亮,一股淡淡的樟木香飘过来,以容觉得安心多了。

她是个独生女,父母的陪伴是有限的,多数时候,她需要自己寻找陪伴者,这棵樟树,可能就是她最亲密的伙伴了。

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找点事做吧。明天晚上要去看电影,那旦旦要的情书,得今天完成。

坐下来,摊开信纸,写什么呢?

以容的目光落在樟树上……

真的拿起笔来,怎么写呢?

她深吸一口气,落笔下去——

叶钦:

你好!

很抱歉,这不是一封情书。

其实我并不曾留意你,在进入这所学校之前,你跟千千万万的陌路人一样,对我来说,存在着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想说的,是开学那天,你站立的地方,头顶的那棵香樟树。在所有人都关注你的时候,我看到的,只是那棵香樟树。

在这个城市里,栽了许多香樟树,我也见过许多的香樟树,可是没有一棵,有你站立之处这棵的神韵。

九月的香樟,经过了秋天的第一场风霜,深绿的叶片依旧占领着整个枝丫。它们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对抗岁月的又一场战争,用我们不可想见的坚强。因而在太阳光下,它又增添了秋天给予的历练,把夏的喧嚣演化成平和,把秋的奔放归顺为内敛,静穆是它干练的气质,而每当和风吹过,在风中摇曳的枝条,又是令人迷醉的婀娜。

你不觉得它美吗?

它让我想起故乡的香樟,不管是在艳阳下,还是风雨中,它都会尽力地舒张,而不会对自然有所隐瞒。它接纳倦鸟,也放飞晨曦,给人们一片树荫,也可以成为你的背景。不论多少人步履匆匆,它始终都在这里,为它心里的那个人守候。

也许没有人会在乎它的存在,但我每次都会为它驻足。

羡慕它,是因为,你曾在它身下站立。它为你遮阳,为你歌唱,为你舞蹈,虽然对此你一无所知,可我还是羡慕它,因为它为你做的,我都知道。

我希望自己能变成这棵香樟。不只是为你,也是为所有在这棵树下停留的人,做上些什么,让鸟儿来筑巢,让风儿来歇脚,让寂寞无所依的人儿,有个寄托。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是么?

以容搁下笔,长时间地注视着窗外的香樟,她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情书,但她的确写得非常认真。格式似乎不对,可她没有打算像旦旦要求的那样落款,“你心里的那个人”多么的俗不可耐呀——叶钦不会喜欢的。

想了想,她只写下了日期,1992年9月……

旦旦坐在**,双手捧着信,反反复复地看,挂着一副费解的神情:“你确定叶钦会喜欢?”

“试试吧,”以容说,“不行咱们再换别的写法。”

旦旦迟疑着,到底还是说了,“以容,我觉得这不像一封情书……”她噘了噘嘴唇,没有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表达出来——真是写得糟糕透了!这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看过的最差劲的情书……

“你让我写,我就只能这么写,别的,我也写不出了。”以容说的是实话。旦旦这个要求本来就是为难她,难道你还能让一只没有下过蛋的鸡去孵蛋?!

旦旦懊恼又无奈地摆摆手,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心想:不像情书也是信不是,给了叶钦去看看反应也好,以容虽然写得不咋地,但好歹,没让她旦旦自己动手。瘪了壳的牙膏她拼了吃奶的劲还能挤出点什么,可要写情书,那她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再说了,除了以容,她也找不上别人了,算了,先这么着吧。

就这样,决心一下,随即下床,正儿八经地站好,朝以容深深一鞠躬:“一切拜托了!”

日本电视剧看多了……

以容本想调侃她两句,看她一本正经的神色,赶紧打住,装好信封,忽地想起什么,又套上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不好看啦,把我那漂亮信封亮出来……”旦旦伸手过来阻止,以容闪开:“这回你听我的就好。”

周一的太阳特别大,温度骤然升高,本来已经被秋天赶走,销声匿迹好长一段时间的蝉也赶集似的出来凑热闹,在操场周围聒噪不停。

一大早就晕晕乎乎的,以容摸着口袋里的信,心里就像揣着头小鹿,七上八下地跳着。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额头上爬满了细密的汗珠。

门轻响,以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再一看,是海燕。

“瞧把你吓得!”海燕走进来,顺势一提腿,半边屁股就上了她的桌子,“叶主席没来?”

以容摇头。

海燕说:“你可真得好好谢谢叶主席,学生会打报告,说我俩不用参加军训了。”

“他是副主席,做不了主吧。”以容小声说。

“傻妞,”海燕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别说我没告诉你,陈主席再过两个月就要去实习了,实习生是不担任学生会职务的,他现在已经不管学生会具体事务了,具体管事的是叶主席。”

“而且,”她压低了声音说,“下一届主席肯定是叶钦,学校基本都定了。”

以容听着,忽然想起盛秋那番话来,既然下一届学生会主席学校都定了,那学生会成员不是基本也都确定了,她还有希望么?不过从内心里来说,当不当学生会干部,以容真的无所谓,但真要当不上,估计父母那里交不了差。

说到竞聘,她真是很有压力。此间真是高手如云啊,单说这次出板报,跟他们班不相上下的就有两三块,排版、内容都无可挑剔,最后医士40班能胜出,也许真是旦旦那么一番喊苦表功,博得了同情分,靠的只是运气而已。如今还只是在军训阶段,学生们你争我夺的态势就已经出来了,全然不是以容读初中时候的感觉,这些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同学,能进入这所全国知名的中专卫校,谁不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强将,到了这里,谁也不会跟她讲客气。

虽说学生会竞聘还有2个月时间,但以容已经结实地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你想什么呢?”海燕推了她一把,“你可走运了,跟叶主席一个办公室待这么久,他了解你,又对你这么好,你铁定能进学生会。”

以容吓了一跳,海燕难道还会读心术?

海燕见她不说话,便凑近了过来,仔细端详她的脸:“喂,我说话你在听没有?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家里有点事……”以容吞吞吐吐也不过是找点借口,此时她哪里有心思跟海燕闲话,偏巧海燕说的话又不是她爱听的,徒增压力不说,这里还要想着叶钦来了怎么把信给他,那边关于盛秋的种种不对劲又浮上心头。

盛秋不是一丁点不对劲,而是太多地方不对劲。

周五晚上强行撵了杨勇离开,说的是让他明天晚上来,结果周六晚上他又早早地带了以容出去看电影。防着杨勇跟防贼一般也就算了,那周六早上的事,又怎么解释呢?

以容刚洗漱完,准备去食堂端早餐,还没出门,盛秋火急火燎就进来了,一看见她在家,顿时如释重负:“还好……”

她都没心思去想他的“还好”是啥意思,这厢正拿了搪瓷盆要走,盛秋一把拦住:“在家吃面条吧,我给你做。”

“吃个早餐哪用那么麻烦,”以容说,“你也没吃吧,在家等着,我买回来包子豆浆一块吃。”

盛秋却说,去食堂端更麻烦。

以容这就搞不懂了,去食堂麻烦什么呀,从她家下楼拐个弯就是行署食堂,走路三分钟都不要,周末早上尤其人少,一趟不超过十分钟,比他煮面省事多了。

可盛秋就是不让她出门,好说歹说要她在家吃面,又是煎蛋又是切肉丝汆汤又是烧水,结实弄了20多分钟。从早餐开始就一直守着她,中饭晚饭,直到返校。

这是看着她呀!摆明了限制人身自由呗。

到底咋回事?

以容想不到太深,也不能去跟别人讨教,就这么埋在心里,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找到答案。

一忽儿,又想起杨勇,他说有话要跟我说,啥话呀?杨勇是个直性子,他要那么嚷嚷出来,一准兜底都能嚷出来,可怎么那天晚上就是不说呢,是顾忌盛秋在吗?

“怎么每个人都是这么怪啊……”以容嘀咕着,一抬眼,却看见叶钦坐在了对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下意识地冲口而出,马上觉得不妥,这是他的办公室,她是无权质问的。

可他也没生气,平淡地说,“进来有一会儿了,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以容一时语塞,忽地想起旦旦的信,赶紧拿出来递过去。

“你成信使了?”他的嘴角翘起,笑容里满是揶揄。

以容不好说什么,只好说:“你看看嘛。”

他不接,笑容也淡去了,轻声道:“以后不要再替别人送信了。”

拒收?这可如何是好?以容急了,走过来,直接把信伸到他鼻子底下,“最后一封行不行,你看一下!”

他没有看信,却仰着脸看她。然后,又看看信,复又看她。眼睛黑亮黑亮的,只在她脸上转来转去,以容看见那漆黑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从来没有距离他这么近,她猛地发现,他的鼻子,又直又挺,脸颊略微有点长,紧绷地收下去,线条清晰,显得深邃理智,却也略微有点清冷。尤其是他不笑就这样有几分严肃地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睛的温和后面就有影影绰绰的威仪,尽管他在刻意掩藏,似乎不想让她看出来,但她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心知,他并不喜欢她给别人做信使,因为,他并不喜欢收到情书。

这是个看上去好说话,其实很有个性的人呢。

难怪他们都说他帅,确实有点帅,也难怪他们说他酷,也确实是酷……

以容看着他,没有回避眼神的对视,她无须心虚,也无须害怕,更不用尴尬。这虽然是她写的,却是旦旦的心意,而且,就算学校有规定不能谈恋爱,但喜欢一个人,总归是没有错的。

她的眼神清亮,干净得就像深山里没被打扰过的幽池,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在说,只是一封信而已,看看何妨?

终于,他伸手接了,只把信摁在桌上,依旧看着她。

“你看看吧。”以容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他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眨几下眼睛,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下,忽然他拿起信封,顺手朝桌旁的废纸篓扔,以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抢过信,急道:“怎么说也是人家一片心意,怎么可以扔垃圾桶……”

他垂下眼帘,眨眨眼睛,伸手又把以容手里的信拿了过来,长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翻过来,翻过去,仿佛在思量,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然后,他拆开了,一边拆一边频频地朝以以容看。

他拆开了,以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只见修长的手指从牛皮纸的信封里抽出了第二个信封,淡淡的清新的绿色,信封一角,画着几片飞过的树叶。

他端详着信封,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这第二个信封本来就没有封死,只是折了一下,叶钦打开,抽出了信笺,眼看着就要展开。

以容脸色有些发紧。她是希望他看信,可也怕他看信,虽然是毛笔誊抄目录,也是钢笔刻蜡纸,但谁能保证,他看不出她的字迹呢?不能给他看!以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地抽过来,逃也似的跳开:“我念给你听吧!”

是的,她不是没看过别人写给他的情书,上周周宁的,不就是她念的。既然是通过她的手送过来的,那她好奇一下,看一看,念一念,似乎也不过分。

他坐着没动,似乎并不反对她的强抢。

她不再看他,只是展开了熟悉的信笺。

深吸一口气——

叶钦:你好……

信念完了,以容折好,小心地装进信封里,再次递给叶钦。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竟然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不太敢看叶钦的眼睛,她怕被他看透。

他深深地望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那么一会儿,他忽然绽放出那天香樟树下一样的笑容来,笑得那么释然那么放松,甚至还抬起了一下眉毛,宣示着一些无以言表的小小的得意。他接过信,放在桌上,张开手掌轻轻地压过,以容只看见他喉结滚动,发出一个低沉却又充满了愉悦的声音:“我写封回信。”

以容一下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提起笔来,龙飞凤舞地刷刷几行,然后把信纸一折,直接套进开始装信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里,从桌上推过来。信没有封口,他不打算也没必要封口。

以容接过信,小心地放进军衣口袋里。一抬头,只看见他笑,以容纳闷地皱皱眉头,他还在笑,抱着双臂,靠着椅背,笑得很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以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忐忑地问:“你笑什么呀?”

他不回答,却是笑得更厉害了,虽然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抑制不住**起来,终于,他别过头去,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笑着起了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笑什么呢?以容忍不住想去看看他的回信里写了些什么,却又担心他忽然折返回来看见自己偷拆回信,只能忍住。

冷不丁,海燕的脑袋又伸了进来:“嘿,你咋满脸通红的?”

啊?以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发烫,刚才她竟然没察觉。

“你这傻妞,今天上午好奇怪哦。”海燕走过来,摸向她额头,“你没病吧?”

以容拨开她的手,傻傻地问:“我今天上午不对劲么?”

“是啊!”海燕说,“从你一进办公室,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还有啊,我刚才过来,正碰上叶主席出去,”海燕叨叨,“我怎么看他,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别说盛秋不对劲,我也不对劲了,就连叶钦,今天也很不对劲,天呐,大家都疯掉了吧……

以容想到这里,真有些抓狂。

中饭吃得没心思,因为心事太多。

回到宿舍,同学们刚结束上午的训练,一阵喧哗,都去吃饭了。旦旦神秘兮兮地靠过来,挨着以容在床沿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咋样了?”

哦,以容这才想起,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来。

旦旦一看,顿时泄气:“怎么又给拿回来了?”

以容看看信封,忽然想起这就是开始装情书送出去的那个信封啊,便说:“信,他留下了,这是回信。”

旦旦倒吸一大口气,捂住前胸喘起来:“我的妈呀,我的妈呀……”

“你看不看呀?”以容再把信封朝旦旦下巴底下递。

旦旦往以容**一倒,顺势抓了枕头蒙住脸,枕头下传来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太紧张了,不敢看,你帮我看……”

瞧这点出息。以容抽出信笺,一看,竟愣住了。

好漂亮的字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内容:

来信收悉,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期待你再次来信,不过,至多半个月交流一次为宜,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哦。

落款,叶钦。

旦旦蒙着脑袋,半天没有等到以容的回答或动作,瑟瑟地拿开枕头,只看见以容对着信纸一脸迷茫,赶紧蹭过来看,这一看不打紧,立马又倒回了**,把枕头使劲地抱在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叫起来:“来信收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老天,成了!成了!”

以容不知道该说什么,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拿了这样一封回信,都会像旦旦这样激动半天吧,毕竟,这是真正的回应,预示着一个良好的开端,她应该为旦旦高兴,就她那封蹩脚的不能称之为情书的信,居然打动了叶钦,这是飞来横福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高兴不起来,总觉得,看到信和读完信之后,叶钦怪怪的。

事情也许不像旦旦想的这样简单,但以容又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得太多了。可是,从小就敏感的她,对很多事情的直觉,一直都是超乎寻常的准。

她怀疑,叶钦是故意的,尽管,找不到根据。

跟她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疑惑不同,旦旦的欢喜很直截了当,不到两刻钟,人就整个扑了过来,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以容,我最爱你!”以容赶紧点头,情书出师大捷,她功不可没,自然要成为一下旦旦的最爱,但是如果情书泥牛入海,她也逃不过成为旦旦不良情绪的完全接收器。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这封情书是否出师未捷身先死,她都不可能是旦旦的最爱,以后旦旦的最爱是谁她不知道,但目前,肯定也只能是叶钦。

旦旦攀住了她的脖子,呼出来的气弄得她痒痒难耐:“他说期待你再次来信呢,以后你还替我写啊!”

啊?还写?!以容简直要崩溃了。

旦旦咧开嘴笑,一副讨好的神情:“我最爱你,以容,你不能拒绝我哦,我终身的幸福就指望你了……”

最怕的就是她来这招,动不动就是终身的幸福,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天大的责任,谁能担得起。以容一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想逃又被旦旦死死地拉住:“半个月一封,随便你写什么,随便写!只要你写!”

“我明天就去批发市场,把这种花色的信纸信封全部买回来!”旦旦说风就是雨,一骨碌蹬着翻上自己的上铺,只听见哗啦哗啦响,不大工夫,果然是把淡绿书页的信纸和信封全塞进了以容的手里,一字一顿地交代:“期待你再次来信!半个月一封!写!”

以容无可奈何地说:“旦旦,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写情书啊,光那一封,都让我脱层皮。”

“这封不是写得挺好的,叶主席还回信了呢,”她伸出食指咬牙切齿地强调,每个字都用力一点,“期、待、你、再、次、来、信!”

“我告诉你!”她看以容一脸为难,便收去了笑容,瞬间拉下脸,气势汹汹地恐吓,“你要是敢半途而废,看我每天晚上不吵死你!哼——”

那她真的说得到做得出。受到了鼓舞的旦旦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以容知道自己被逼上梁山了,现在再埋怨自己上午脑袋进水揪着叶钦看信已经来不及了,后悔已经迟了,但好果子她还得继续吃着。

叶钦不是有那么多没有拆开的信么,既然没有拆开,也就不可能回信,为何偏偏今天要写封回信呢,还“期待你再次来信”……

她真心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心底一个声音很强烈地响起来,他是故意的。

旦旦幸福了,叶钦满意了,只有她,被套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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