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整个班里都像是炸开锅了。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沈小爱的家境不好,父母收入微薄,还身患残疾。
沈小爱之所以会那么努力学习,也是想要获得国家的助学金减轻家里负担。
难以想象,这下连好不容易得来的助学金被偷了,她要兼多少职才能把这钱补上。
现在哪怕樊建明在讲台上镇场子,都压不住同学们的怒火,纷纷议论起来。
“谁啊?这么不要脸!竟然这么对小爱!”
“小爱努力了一年,才拿到这三千块助学金!连她的钱都要偷,真是B脸都不要了!”
“怪不得她刚刚哭得那么惨!这钱对小爱家来说就是救命的钱!”
“……”
沈小爱平日里是好好先生,家里穷归穷,却为人很和善,也爱做些帮人买水打饭的杂事。
朴素,老实,人又好。
眼下被人偷了这么一笔钱,班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心疼她。
沈小爱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哽咽道:“我…我不是刻意要把事情闹大的,我只是想要拿回这笔钱。求求那位同学,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钱?但是这钱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的学费不重要,哪怕辍学都没关系,但是我爸每周都要去血透,要是没有这笔钱,我爸连活下去都很难……”
真情实意的哭腔,将班里所有人的情绪再次推到高点。
“他妈的!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敢作不敢当!站出来啊!”
“我们班里怎么会有这种垃圾!”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垃圾抓出来,让她退学!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和我们念一个大学!”
“诶…说到偷东西……我们班里不就出过一个‘惯犯’吗?”
提到“惯犯”,班里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靠窗位置上的姜玖身上。
“上次班费查出来不就是姜玖拿的吗?”
“对啊…她偷的何止是班费?不是还剽窃过别人的设计作品吗?”
“她人品多差啊,还擅自乱官宣,想要用舆论的方式来逼迫沈校草当她的男友!”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我看这事儿八成就是她做的!”
“你看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肯定是心虚呢~~”
这些话完全不背着面,当着面就朝着姜玖而去。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姜玖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贼赃还没找到,但所有同学,包括讲台上的樊建明和沈小爱,都一脸义愤填膺地看着她,恨不得将这顶贼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人言可畏。
没脸没皮,只要命的她,自然是不畏的。
但是假如换到她那个心思单纯,心肠善良的妹妹身上呢?
她只会百口莫辩,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乌鸦们用一口口腥臭的唾沫淹没她。
姜玖看向窗外的蓝天和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小玖。
你若是在天有灵,且看着姐姐如何为你赢下这一局。
“擦!这女人还在笑?她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大概是养女,从小在家不受重视,没人教她规矩!”
“她要不是被收养,估计现在还不如小爱呢!不管是不是她,小爱都这样了,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着她,恨不得将她锤死。
连樊建明这样的师长都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向她,不加掩饰地质问道:“姜同学,是不是你?你现在如果把这三千块拿出来,和沈同学道个歉,我可以从轻处罚,但如果非要我人赃俱获,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前几次姜玖闹出的事,他早有耳闻。
不过想着毕竟是自己带的班级,不想把事情闹大,都只让她写了检讨了事。
可现在……
她越来越得寸进尺,把宽容当纵容,这次樊建明怎么也忍不了了。
被指名道姓的姜玖站起身来,带着自己随身的包,缓缓走向讲台。
她的下巴微扬着,没有任何心虚,脊背挺得笔直。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坚定。
她的身上哪里有半点的慌张,反倒像是披荆斩棘的女王,不惧任何人任何样的目光。
“咚——”的一下。
姜玖将自己的包扔在讲台上,也扔在樊建明的面前。
“翻吧。”
两个字,言简意赅。
看似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听起来更像是对奴仆的发号施令。
樊建明对上姜玖清冷的目光,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念头,不是她做的,直到身旁沈小爱的抽泣声才将他拉回神智。
为人师表,他要为学生主持正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樊建明打开包,双手在里面找了起来。
全班同学都在屏息期待着,期待罪魁祸首被人赃俱获的名场面。
连沈小爱都停止哽咽,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里鼓囊囊在寻找什么的手。
她亲手放进去的。
肯定能找到这三千块的!
好一会儿,樊建明的手是怎么伸进去的,现在就是怎么伸出来的。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沈小爱下意识地蹙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错愕。
连樊建明都有些蒙了,他不信邪地将整个包翻转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蓝牙耳机,手机,纸巾,书本,作品集,绘笔……
东西不少,却没有一毛钱。
姜玖没看其他人,唯独看向满眼惊诧的沈小爱。
“失望了?”
沈小爱这才记起要管理自己的面部情绪,含泪摇了摇头:“姜玖…你说什么呀?我哪有这个意思?!只是我刚刚和你撞在一起,东西都掉出来了,我担心你粗心错把我的东西放进你自己的包里了,或者……放在身上也有可能了……”
看似这么无意一说,班里同学们再次响应。
“是啊,包里没有,不代表身上没有!”
“估计上来之前就做好准备,把钱藏身上也有可能!”
“我看像!”
姜玖不禁失笑。
看着老实巴交的,小姑娘心思藏得还挺深的。
前面说的都是瞎话,最后面的才是重点吧?
不过这点心眼子,是她五六岁就开始玩的,早被玩剩下来了。
下一秒。
当着众人的面,姜玖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