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擎带着姜玖去选护目镜和气手枪。
自从接手组织后，她很久没练了，但是一领到手枪，那种铭刻进骨髓的记忆在瞬间就苏醒了，但她却压抑住这份熟悉，装作对枪支设备的一无所知。
她才不傻。
被厉墨擎发现她不是姜玖，已经够让她被动了。
在他面前主动暴露得越多，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多的被动，被他更轻易地拿捏。
“这是什么？”姜玖松了枪上的保险，白净的手指摸向扳机。
见状，项寒吓得魂都丢了一大半：“姜小姐，如果不懂，你千万别乱动，你这样容易擦肩走火！这虽然是运动型的射击枪，但是也有杀伤力，能伤人的！我找教练过来教你。”
姜玖点了点头：“嗯，麻烦项助理了。”
厉墨擎嘴角噙着浅浅的戏谑，也就项寒这小子头脑简单会信了她的话。
很快，项寒请来了专业教练。
专业教练耐心细致地讲解了一遍装备使用方法，射击基础防护以及正确的射击姿势等。
姜玖装作乖巧地虚心倾听着，末了叹息了一声：“教练，好难啊……”
专业教练也觉得要一个女新手快速入门确实有点强人所难，鼓励道：“射击并没有大众想得那么简单，觉得难的话，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谢谢教练。”
厉墨擎已经戴好护目镜，也选好要用的枪支了。
“退下。”
“是。”
项寒带着射击教练离开了训练场，偌大的训练场就只有厉墨擎和姜玖两人。
训练场分十米，二十五米，五十米的标准赛道，距离越远靶子越小，最远的五十米射程，那个靶子本身可能分了一到十环，但隔着五十米的距离，肉眼看整个靶子就是一个比芝麻还小的点。
姜玖原以为厉墨擎领她去的是十米训练场。
可到了十米的地方，厉墨擎没有停下脚步，还在径直往前走。
姜玖只能跟了上去。
经过二十五米时仍然没停，末了厉墨擎带她走到了五十米的训练场。
姜玖看得眉头皱紧。
手枪射程比步枪近，有效射程就正好五十米，距离越远，精度就直线下降。
五十米的训练场一般是给步枪使用的，手枪一般打比赛也就短距离十米和长距离二十五米，哪有五十米这样的？
她知道厉墨擎变态，却没想到他竟然变态到这种地步。
厉墨擎站定后，抱着双臂，冷声道：“试试。”
姜玖打定主意摆烂，面露难色地回道：“我不会……”
“刚才项寒不是请了教练教你，你没听么？”
“听是听了，可是很难……”姜玖瞥了一眼远处宛如绿豆般的靶子，“这里很远，我连靶子都看不清。”
厉墨擎像是早已料到她有这样的发言，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玩味：“你说要是让你的养母知道这会儿你和我在一起，会怎么样？”
话音一落，姜玖咬紧唇瓣。
对她而言，取代姜玖的身份回到姜家，最核心的理由有二。
一是为调查姜玖真正的死因。
二就是为了傅芸。
傅芸虽然只是姜玖的养母，但对姜玖的母爱不亚于任何一个亲生母亲，她不想傅芸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她在傅芸面前扮作姜玖，是希望以姜玖的身份报答傅芸的养育之恩。
厉家权势滔天，尤其是眼前这个阴晴不定，宛如恶魔的男人。
如果要让傅芸知道她和厉家家主搅和在一起，那必然会对她产生怀疑。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姜玖，所谓乖巧也只在表面，傅芸不可能一点感受不到，没有质疑只是因为没有破绽，没有证据，倘若有了，顺着这冰山一角去怀疑，不难发现真相。
“你在威胁我？”姜玖咬牙道。
厉墨擎低沉的声线充满磁性，墨眸里多了几分深意：“在姜家你需要扮乖巧，在我面前，没有旁人的时候，我不需要这种演出来的乖巧。如果还要在我面前演，我不介意亲手撕毁你的伪装。”
“厉墨擎，你不要欺人太甚！”
厉墨擎，而不是厉先生。
男人嘴角微勾，哼，总算不是厉先生这种万金油的称谓了。
他松开抱紧的双臂，微微俯身，在她耳畔沉声道：“小狐狸，你爱在别人面前扮猪，扮羊，扮兔子也好，都随你，但在我面前，不许装不许演，不然我扒了你所有的皮，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都演不了。”
姜玖一整个大无语。
有些心里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厉墨擎，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骂完之后，姜玖其实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些，毕竟得罪厉家，这笔账怎么都不划算。
但骂都骂了，骂出去的话也不可能收回，只能见招拆招了。
只是……
出乎她意料的是，被骂的男人不怒反笑。
男人抬起手，满意地捏住她的下颔，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这样才乖！”
乖你大爷的！
姜玖愈发觉得厉墨擎精神上有问题。
厉墨擎将护目镜和遮光镜为她戴上，将手枪交到她手里。
“记得我刚才说的，去吧。”
姜玖站立在射击位上，看向那个靶子，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但这个男人却像是缠上她一般，还要她在他面前毫无伪装。
毫无伪装就代表一切随心。
像她这样的人……
从来没有过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
又怎么可能在人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呢？
强迫一个人很开心吗？
非要强迫她做她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情很好玩吗？
心里的怒意越来越多，眼前的靶子顷刻间仿佛成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砰——”
“砰——”
“砰——”
“……”
连续且快速地扣动扳机，一组连续五枪。
电子屏很快出来了成绩，四十九环，除了一枪九环之外，剩余四枪都是十环的满分。但这毕竟是拿手枪打的五十米的射程，很多专业射击选手到这个射程，连二三环都打得费劲。
打完一组。
姜玖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第二组亮灯后，姜玖又继续连开五枪。
这一次，五组成绩为五十环，五枪都是满分的十环。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也都是满分成绩。
女孩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纤细又温婉，但是扣动扳机的每一下却又冷又飒。这样的她，与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渐渐重合在一起……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那个女孩在雪地里背着他时，就曾露出过如此坚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