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姜家的这一夜,可谓是灯火通明。
一到家里,姜白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姜元清一巴掌就朝着她脸上重重地扇下来,将她整个人掀在地上。
姜白芷摔下来的时候不巧,额头重重地磕在桌脚上,顿时鲜红刺目的血液从伤口处流淌下来。
“爸……”
“不要叫我爸!”姜元清满眼震怒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才多大的年纪,就知道跑到那种地方找小白脸!你要作践自己没关系,你竟然还煽动人将这种视频上传到网上!
你毁了自己不够,还非要拉着整个姜家跟着你一起丢人!”
姜元清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外辛辛苦苦打拼,才在如今的商界拥有一席之地。
但眼下姜白芷闹出的丑事,直接让他沦落为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笑资。
姜白芷的额头有一道血柱,汩汩地往外淌着血。
明明头痛剧烈,她却不敢说痛,哭着为自己辩解起来。
“爸,我是被算计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了,是姜玖,姜玖约我到那里去的!她约了我,非要给我灌酒,她一定是在我的酒里动了手脚,我才会这样的!”
“爸,你把她找来!今天的事情与她脱不了干系!”
听了姜白芷的话,姜元清更是脸色铁青,咆哮道:“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还想怪到别人身上去吗?你敢说那个小白脸不是你雇来的?就凭姜玖的零花钱,能从那种渠道买来那种药?”
姜白芷咬着嘴唇,辩驳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做这些要花不少钱。
姜玖的零花钱只够日常开销,根本无法布这种局。
混混是她找的。
猛药是她买的。
拍视频的人也是安排的。
可是——
这些为姜玖精心布的局,怎么最终都落到自己的身上呢?
“爸,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丟你的脸,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姜白芷满脸血污,却顾不得擦,一点点爬到了姜元清的面前。
“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眼前哭得又丑又脏的姜白芷,姜元清紧绷着一张老脸,将她像垃圾一般踢开。
“给你机会?谁给我一个机会?就是平时我太惯着你了,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姜元清怒到极点,下手已经分不清轻重,对着姜白芷又踹又打。
杨燕蓉对姜白芷虽然是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见女儿被姜元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到底也是硬着头皮将姜白芷护在怀里。
“好啊!你要护着她,那就一起打!一个小姑娘被你教育成这样,打你也是活该!”
姜元清气没地方撒,连着杨燕蓉一起打。
站在旁边的姜雪芫目睹着这一切,只敢瑟瑟发抖着。
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姜家,父亲即使没有明媒正娶母亲,对母亲,对她们姐妹也是宠爱有加的。
连大声斥责都很少有过,更遑论这样的毒打?
以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却会变成眼前这样子?
看见姜白芷和杨燕蓉被打得皮开肉绽,姜雪芫的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往外流。
她不疼。
但她怕…怕早晚有一天自己也会被父亲这么对待。
她们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如果无法为姜家带来价值的话,眼前的就是她们的下场。
打到最后。
姜元清打得筋疲力尽,才放过了杨燕蓉和姜白芷。
“给我好好冷静反省,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给我滚出姜家!”
撂完话,姜元清怒气汹汹地上了楼。
姜雪芫这才敢上前,扶住杨燕蓉和姜白芷:“妈,我送你和妹妹去医院。”
杨燕蓉的嘴角渗着血液,虚弱地点了点头。
母女三人狼狈到了极点,在夜色之中匆匆离家就医。
另一边。
姜元清在卧室里打开酒柜,喝了大半瓶酒。
酒精压不下心中的火,他醉意酩酊地敲开了傅芸的房门。
今晚闹得动静太大了,即使有姜玖配的熏香,傅芸还是被杨燕蓉母女的哭声惊醒了。
她没有下楼,只是披了一件外套,跪坐在蒲团上诵经念佛。
淡黄色的灯光下。
姜元清看着傅芸的背影,记忆不由地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初见她时,豆蔻年华的她笑容明媚,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光,令他在心中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竭尽全力想办法娶到她……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
但是傅芸却没有再展露过那样的笑容。
“你喝酒了?”傅芸放下手中的佛珠,转身睨了姜元清一眼。
“傅芸,你为什么要摘掉子.宫?”姜元清红着眼执着道,“你与我有自己的孩子该多好?姜玖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该多好?那样的话,我也用不着将那女人带回家,让她为姜家开枝散叶的……”
傅芸抿紧了双唇,却无法回应他的问题。
“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姜元清借着酒疯,逼问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你都愿意嫁给我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了么?”
比起姜元清的激动,傅芸却淡然得宛若心若止水。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娶我之前,你不就知道我没有子.宫的吗?这段婚姻之中,你给我一个安逸的容身之所,我为你带来傅家的资源,也允许你让其他女人为你孕育子女。”
她心里真正藏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在那人死去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枯萎消亡。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没有心的躯壳而已。
闻言,姜元清红了眼眶,笑着嘲讽起来。
“傅芸,你明明是那个看起来最与世无争,最软弱好拿捏的人,但事实上你才是最残酷无情的那个人。除了姜玖这个养女之外,就再也没有能让你真正在意的人了……”
傅芸重新拿起佛珠,在指间捻弄。
“元清,你早知道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