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景苑坐落在城郊的半山上。
坐在车上，姜玖摇下车窗，欣赏着窗外的绿荫成林。
看腻了。
姜玖将目光从风景移到了前面正在驾驶座，单手支着右边的脸：“放心，我头上不长角。”
项寒确实在偷偷打量姜玖，却没想到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他悻悻地一笑：“姜小姐，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项助理，你跟在厉墨擎身边，一定赚得很多吧？”姜玖眯着眼眸，漫不经心道，“像他这样子的大少爷可不好伺候，你就没想过换个人跟跟？”
一，厉墨擎不在。
二，她说的这些，项寒估计也不敢说。
所以仗着项寒好欺负，姜玖故意满嘴跑火车了。
在厉墨擎这得来的全是不痛快，那她自然要从他助理上讨点痛快回来。
果不其然。
项寒听了她的话，脚下的油门都踩得有些飘了。
“姜小姐，你真的别开玩笑了！我项寒对天发誓。我对厉家别无二心。”项寒一脸严肃，坚定得像是随时可以为厉墨擎牺牲掉这条命。
姜玖撇了撇嘴。
“没劲。”
姜玖想着作为厉家佣人的王妈都见过妹妹的画像，那项寒作为厉墨擎的亲信，理应也知道关于妹妹的消息，说不定可以从他的嘴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倚在沙发座椅上。
“那不开玩笑，我问你点正经的……”
项寒竖着耳朵，认真倾听起来。
“那个…厉墨擎有其他女人吗？”
项寒原以为姜玖会问出什么高质量的问题，却没想她问的还是这么不正经的问题，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姜小姐，这问题……”
“很难回答吗？”姜玖不依不饶道，“不过这个问题，我除了你之外，也不知道该问谁了？你现在也看到了，你们家主子很喜欢我，还把我带回这帝景苑，对我的事也是格外上心。”
姜玖故意渲染得夸张了些。
项寒却觉得姜玖说的没错，厉少何止是对姜玖上心，那上心的程度，令他这个助理有时候都直呼看不懂。
尤其是上次在摘星楼，故意划伤自己的手腕，只为让她消气。
身为厉家家主，厉墨擎多么矜贵无双的身份，却为了一个姜家养女这么胡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姜玖继续循循善诱：“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宠爱，我当然得好好珍惜你家主子的这份上心。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总要了解下他的感情经历，少让自己踩雷，惹得他不开心，你说对不对？”
项寒没吱声。
但是通过反光镜，姜玖却看到他微蹙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项助理，你刚才说你对厉家别无二心，你应该不只是把厉墨擎当成主人，更是当成亲人一般对待的吧？你比谁都希望他过得好，那你肯定也不希望我说了或者做了一些不该的事，让他伤心吧？”
什么叫诡辩？
这就是诡辩！
既然给她找到了线索的源头，那她一定要刨根究底把真相挖出来。
项寒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被姜玖这番话说动了。
他看得出厉墨擎对姜玖那种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在乎。
高处不胜寒，他也希望姜玖能真正给到高处的厉墨擎一些温暖。
“爷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纵欲放浪的那种人，除了你之外，在他心里可能就还藏着另外一个女人而已……”
姜玖问道：“你见过她吗？”
“没见过。”项寒继续道，“爷对那位感情很深，有一段时间将自己闷在画室里，将她反复画下来，画得不满意就烧了，画完的画也不给外人看，连我都没见过。”
果然。
和王妈说的一样。
大概区别在于项寒还没看到姜玖的画像，就被厉墨擎烧成灰烬，而王妈因为照顾厉墨擎的饮食起居，偶然看见过那些来不及烧掉的画作。
“爷还为了那女人纹了身，将纹身纹在了心口的位置……”
纹身？
还是纹在最靠近心脏的心口处？
这地方纹的时候该有多疼，而且能选在这位置上去纹，那势必就是要将那个女人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怪不得上次她在为他量衬衣尺寸时，隐隐约约看见过他胸口的印痕。
原来……
这与厉墨擎的白月光有关！
这白月光还是以前的姜玖，她的亲妹妹。
姜玖早有心理准备，可如今再听到项寒说的这些，还是不由大受震撼。她知道厉墨擎喜欢她妹妹不假，但喜欢到这种地步，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她也总算明白。
为何厉墨擎能一眼看出她不是真正的姜玖。
为何厉墨擎愿意花大把的时间陪着她这么个姜家养女浪费时间。
为何厉墨擎对她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他失去了以前乖巧的姜玖，所以现在哪怕是她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代品，他也宁愿霸占着不肯撒手……
以前都在这个时候，彻底解释通了。
见姜玖不说话，项寒主动安慰道：“姜小姐，那个女人和我们爷无缘，我们家爷现在心里只有你，你只要好好地对待他，你要的一切，爷都能为你办到。”
可不是无缘？
可不是只要她？
姜玖随意地应了一声，可心里却愈发坚定要离开厉墨擎这疯批的念头。
她选择以妹妹的身份活下来。
但就算她将以前的姜玖模仿得再惟妙惟肖，她都不是真正的姜玖。
一小时的路程后。
项寒将姜玖顺利送到了京大。
姜玖照例去阶梯教室上课。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姜玖在阶梯教室门口看到了一脸憔悴，满眼血丝的沈时砚，他站在走廊里，完全不顾周遭人望过来的目光。
见到她出现了，沈时砚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没姜玖说话，他便抓住了姜玖的双手，上下打量起来，言语中充满着急切：“姜玖，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时砚不是厉墨擎。
姜玖很轻易地将自己的一双手儿，从他的掌间挣脱开来。
她抬眸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