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这招。”电话中，赵恬恬不屑一顾。
她原本想着，甚至暗暗期待着，傅书义会有一些新把戏。
“怎么办？周跃然让你去的，他必须负责，我找他去！”说完，唐昭就挂断电话。
诶？
赵恬恬对唐昭的莽撞，感到无奈。
周家。
唐昭直往周跃然的书房而去，却在门口停住。此时此刻，大门内传出周家父子三人激烈争执的声音，准确地说，是周家老爷子和周舒克之间的争执。
“现在退货？不能够！我告诉你，就算她克夫，我也要定了！”周舒克情绪激动。
“逆子！”周老爷子骂道。
唐昭倒退几步，下意识要逃走，却被开门走出来的周跃然撞了个正着。
周跃然将她拉至一边，“你这个女人，偷听上瘾是不是？爸爸正在气头上，要是被他知道，你想过自己什么下场吗？”
唐昭看着他，冷不丁地回了一句：“你在关心我？”
周跃然的眼睛突然瞪大，皱起的眉头，似乎是他不理解唐昭的冒失，瞬间慌乱又镇定的眼神，则掩盖了他的失措。
不过，周跃然怎么能有失措？
“无聊。”周跃然冷漠地转身离开。
“等等。”唐昭却拉住他，“那些瞎说八道的媒体名单，你一定有吧，给我。”
看着唐昭伸出的软绵绵的手掌，周跃然一愣。
“你前女友不是报社主编吗？”唐昭说。
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周跃然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对着她又无法发泄，沉默半晌，冒出一句：“跟我来。”
下午四点，中嘉律师事务所。
傅书义送章辉出门后，被早已等候在此的赵恬恬堵了个正着。
他穿着他们在茶园初次相见时的那套西装，火焰一般的晚霞，落在他身后的落地窗前，还留了一束霞光，扣在他的金丝框眼镜边上。
赵恬恬伸出手去，将他微微歪了的镜框扶了扶。
傅书义薄唇微勾，“众目睽睽之下，周太太跟我这么亲密，恐怕不太合适吧？”
“确实不合适。我来找你打官司。”赵恬恬亦笑道。
她自顾自推门而进，令前台的姑娘为她准备一杯咖啡。
傅书义跟在她后头，轻笑道：“我很羡慕周太太的一个特质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此地当作你原本就熟悉的地方。这是你的特质，或许也是天赋。”
赵恬恬挑了处能观晚霞的窗边座位，坐下后，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毫不在意地说道：“傅律师是说我厚脸皮了？”
“周太太怎么总是曲解别人的意思。”傅书义在她对面坐下。
“我还是喜欢听你称呼我为恬恬小姐。”赵恬恬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傅书义笑得温雅。
赵恬恬不欲同他继续拉扯，从包内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上面赫然写着的，是几家虞城媒体的名字。
“第一个大写加粗的，新月报社，剩下的，都是跟风的。还有个名不见经传的伪大师。”赵恬恬说。
“周太太，是要我给你打名誉官司？”傅书义只是瞟了一眼纸，手并未触碰名单。
“是。”赵恬恬说完，从包里接连掏出十叠纸币，整齐地摆上桌。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傅书义到底觉得不惯，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周太太，你现在不但揭下面具，连手段都不必用，开始打直球了？”
“有时候，打直球才能出其不意啊。”赵恬恬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定定地看着他，“其实，我更喜欢打甜蜜区的球。相同的技俩，我玩累了，现在有个简单易行的办法能够了断，我为什么不用？嗯？”
在众人的目光下，傅书义做了个将钱退回的动作。
“我从不用相同的技俩，你的危机，与我无关。”
赵恬恬眸色一暗，突然大声说了一句：“傅律师是嫌钱不够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精彩了起来。
原本，傅书义因过于年轻，又名声在外，是律师所的头号人物，就引得同事们妒忌。他们私底下都在说，傅书义为了赚钱，简直不择手段，他的钱财，都是建立在受害者的伤痛之上，迟早有一天被反噬。
眼下，赵恬恬的话，无疑是最好的佐证。
傅书义脸色不自然起来，赵恬恬“扑哧”一笑，“傅律师，你过于脸皮薄了。学学我，无论镜头里的我，或是别人眼里的我，都不可能坐立不安。”
“傅律师，请你帮帮我，要多少钱，你只管开价。”赵恬恬面露急色，做出哀求的姿态。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引了不止一位男律师过来。
“傅律师，你心肠怎么那么硬呢？”
“就是，周太太，他要是不愿意，您可以找我。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有人立刻递上名片。
傅书义一把拂开同事递名片的手，向赵恬恬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周太太我们进去谈。”
“好。”赵恬恬眼底盛满得意。
贵宾洽谈室内。
“你是故意的。”傅书义轻笑道。隔开同事的目光，他终于轻松自在一些。
“你这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赵恬恬笑道。
“周太太，你的事情，当真与我无关。”傅书义举起双手，“我很忙，这种案子，你找个新手就能打。”
“我有钱。”赵恬恬拖长尾音，“刚刚的十万，是预付款。官司胜诉，我再付二十万。”
傅书义脸上的笑容渐淡。
“一般这种官司，律师费一万块就够了，就算涉事方是名人，总共也不会高于这个数。”赵恬恬伸出一只巴掌，“傅律师，我够意思吧，这可是友情价，您再推托，可就说不过去了。”
她凑近他，目光戏谑。
傅书义咬牙，“周太太这是在羞辱我？”
赵恬恬能感觉到他的愠怒，却并不害怕，恐这股火烧得不够旺，还要再添一把柴，“为什么别人跟你可以大方谈钱？我跟你谈，就是羞辱了？不谈钱，难道谈感情吗？”
傅书义一时哑口无言。
他闭上眼，花了会儿功夫平复心绪，睁眼时，已能从容与她对视。
“说说你的要求吧。”
“要求对方在公开媒介渠道道歉，赔偿我名誉损失费一元。若是对方不肯道歉，那就往死了赔偿，傅律师一定能争取我最想要的结果。”赵恬恬说。
很多明星在被狗仔或一些素人造谣时，大多选择一笑了之，若影响恶劣，才会动用法律手段。明星们不差钱，他们要的不是赔偿款，而是极尽全力地羞辱对方，杀鸡儆猴。
赵恬恬非娱乐圈人士，这一招倒是学得快。
“可以。名誉官司，诉讼方案很关键，文书由我来起草，最后由你确认。在这之前，我需要花几天时间搜集和整理证据。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全力配合我，可以做到吧？”傅书义开口。
“当然。”赵恬恬回道。
出了事务所，赵恬恬接到周舒克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他情绪激动，透着无法压抑的兴奋劲儿，“你这一招还真有效，禹彦拉黑了我一天，又自己加了回来，还主动邀请我去他的演唱会。之前，他从来不肯我出现在有他的公开场合。”
赵恬恬并不意外，“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听他的演唱会。”周舒克说道。
“什么时候？”赵恬恬问。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