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说承包茶田的事,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沈丹君本来想着,一边是茶田的事,一边是家事,李晚晴肯定焦头烂额,说不定心虚之下暴露些什么,让张宪祥察觉就好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李晚晴的心态。
她失望的暗叹一声,转身离开……
反正都最后,张志伟的计谋都没得逞,还被张宪祥狠狠打了一顿,得亏有族老拦着,不然他肯定要横着进卫生所。
马上就是年节,高中也放假了,雪梅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学习,放假回家依然带了点书。
正好隔壁几个村子也有读高中的,都是一块放假,村里的牛车一早就守在学校门口,就等孩子们回家过寒假,雪梅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一路上遇见不少乡亲父老,他们乐呵呵的看着雪梅,“你可算是放假了,赶紧回家看看吧,有好消息等着你呢!”
“什么惊喜?”雪梅思索片刻,“我嫂子有喜了?”
“哈哈,那倒不是,反正你回家看看就对了!”村民们跟她卖着关子。
这就让雪梅心里痒痒,好奇到底是什么喜事?
牛车刚在村口停下,她就迫不及待的跳下去,背着书往家里奔去。
“娘,我回来了——”
还没进门,张雪梅就兴冲冲喊道,“家里有什么好事,我还没进村就听到了!”
紧接着,她就僵在原地,刚从背上卸下来的书啪一声砸在地上。
只因她看见自家的院子里多了个男人,这男人陌生又熟悉,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但又无法确定,摇摆不定的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雪梅?你都长这么大了!”
张宪祥丢下手上的活,快步迎上去,最后又迟疑的停在张雪梅两步开外,上下将她打量,“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不光长大了,身上还依稀看得出李晚晴年轻时的秀气。
这时李晚晴才从厨房出来,“雪梅,他是你爹,愣着干什么,喊人啊!”
“爹?”
张雪梅睫羽微颤,“你真是我爹?”
“是爹啊,来,让爹好好看看你!”张宪祥说着,就要像五年前一样,在闺女放学回家的时候抱着她坐在腿上,静静听她说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跟闺女五年没见,肯定不适应,所以他只是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却不料雪梅触电一样退后一步,慌乱之中说了句‘女大避父’,就抱着书跑回了房间。
张宪祥落空了的手僵在空中,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闺女果然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
良久他苦笑一声,自我安慰道,没事,反正来日还长,他会努力让闺女亲近他的……
“雪梅,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诶!”
张雪梅应着,出来时看见张宪祥正在堂屋里摆着碗筷,她就在外面拉住李晚晴,低声道,“娘,爹不是死了吗?”
“没死,就是摔下山失忆了,还让人救了回去,现在想起事了才回来。”
李晚晴拍拍她的肩,“等吃完饭,和你爹好好说说话,他会告诉你怎么回事的。”
“让人救了?”张雪梅不信这么离谱的理由,“救人的人不会报案吗,一报案咱们就知道了,怎么还要等五年。”
“你爹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别怨他,快洗洗手,吃饭。”
“……好吧。”
靠在堂屋门边的张宪祥静静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吃完了饭,他就又去了牛棚木屋,把张志伟狠狠收拾了一顿。
肯定是张志伟个不省心的,让李晚晴操太多的心劳太多的累,雪梅才会迁怒他这个爹,怨他当初没教好张志伟。
这次动静不小,凡是路过的都知道张志伟被打了,但是没人上前帮忙。
有人给李晚晴报了信,她也只是点点头,并不管些什么。
回来之后的张宪祥敏感得很,三天能哭八次,都快赶上吃饭了。
李晚晴之前一直以为张雪梅爱哭,是自己这五年来的亏欠,现在想想,没准里面有基因的遗传。
让张宪祥发泄发泄也好,不然她光哄人都累得够呛。
……
79年,一月二十八号就是年初一,眼看没半个月就要过年,公社的各个干部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过年节。
这时沈丹君来到麻岭公社过的第一个年,没了以前的同事,她置办年货都有些手忙脚乱,这不,今天她还要去镇上的供销社排队买东西。
“同志,给我来两斤红糖,两斤鸡蛋糕和芝麻饼。”
她说着,递出提前准备好的全国糖票和钱。
售货员结果一看,把糖票退了回去,“同志,我们这是小地方,用不上全国糖票,你给本地糖票就行。”
“我没换到本地糖票,全国的不是各地通用吗,你们收下就行。”
“不好意思啊同志,这阵子太忙了,我们就是拿了全国糖票也没空去换,你要不然找人换了本地的再来。”
“我加钱行不行?”
“这可不行,糖都是限量的,凭票供应,我们供销社不干这些坏规矩的事。”销售员说着,张嘴就要喊下一个炮队的人。
沈丹君有些着急,刚要说些什么,身旁就走上来一道身影。
“我有本地糖票,女同志你需不需要?”
一张糖票出现在沈丹君的视野里,她抬头,对上一双略显精明的眼,是个四十五六的男人,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同,像是当官的。
买东西要紧,她没多想,换了票买了自己想要的。
挤出供销社的门,沈丹君才道谢,“多谢同志帮我大忙,我叫沈丹君,是麻岭公社的,您是?”
“沈同志你好。”刘仁东笑道,“免贵姓刘,名仁东,管教育的一个小主任,幸会。”
刘仁东?
不就是上次送洗漱用品的人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丹君脑海中警铃大作,但这种情况见多了,她镇定自若的笑笑,“原来是刘主任,我刚来不久,还真没认出来。”
“对了沈同志,我让人给你送的东西收到了吗?”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刘仁东一愣,难不成被公社的人贪了,算了不管了,“没事,沈同志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的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