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入水,特殊的香气在深海暗流中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饵料,对于这百米之下的掠食者而言,这团混合着徐一鸣气息的面疙瘩,简直就是致命的禁果。
第二竿到底。
还未等线绷直,一股毫不逊色于之前的蛮横力道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又中了!
徐一鸣眉峰一挑。
有了刚才那条军曹鱼打底,他对这种深海巨物的发力模式已经了然于胸。
这次的手感,依旧死沉。
李利海原本还想挂饵下竿,此时却把竿子往旁边一架,干脆不钓了。
他盯着徐一鸣那双不断交替回拉的手,欣赏一场充满野性的表演。
碳素线切水的声音没停过。
五分钟后,一条浑身布满褐色斑点的大家伙翻着白肚皮浮出水面。
大石斑!
虽然个头没有刚才那条军曹长,但这敦实的体型,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徐一鸣单手扣住鱼鳃,一把将其提上甲板。
这鱼还没死透,眼看就要翻白眼。
“好东西,虽然没军曹大,但这玩意儿单价高啊!”
徐一鸣没有急着把它扔进活水舱,而是熟练地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中空的排气针。
找准位置,侧翼入针。
随着一道气体排出的轻响,原本奄奄一息的石斑鱼甩了一下尾巴,重新恢复了生机。
扔进鱼箱,这货立马生龙活虎地游了起来。
“行啊一鸣!连给鱼放气都会?”
李利海眼里的赞赏简直藏不住。
这年头玩路亚的年轻人不少,但懂这种老底子船钓手艺的,那是凤毛麟角。
这小子,心细,手稳,是个做大事的料。
徐一鸣没说话,只是擦了把汗,再次挂饵抛竿。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成了陈润东的噩梦。
疯狂连竿。
这边徐一鸣的手丝,下去就有口,上来全是大家伙。
而船头那边,陈润东守着那几根价值不菲的电动绞盘,海里却毫无动静。
那些鱼瞎了眼,放着鲜美的活虾不吃,非要去抢那个穷酸小子的面团!
“妈的,见鬼了!”
陈润东狠狠踹了一脚船舷。
又是十几条大鱼入舱。
徐一鸣感觉胳膊稍微有点酸胀。
哪怕身体经过了变异强化,这种高强度的深海肉搏也极其消耗体能。
就在这时,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抖动。
这次的力道小了很多。
只有几斤?
徐一鸣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要是再来一条几十斤的巨物,他怕是真得歇会儿了。
正好借着这条小鱼调整一下呼吸节奏。
收线,提拉。
一抹鲜艳至极的红色破水而出,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一直盯着水面的李利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嗓音瞬间拔高:
“红斑?!卧槽!一鸣你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这一嗓子,把正在船头生闷气的陈润东给吼了过来。
“什么红斑?这片海域哪来的红斑?”
陈润东黑着脸跑过来,探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活水舱里,那条四斤左右的鱼通体赤红,身上缀着橙红色斑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的是红斑,也就是赤点石斑鱼!
这种鱼是海里的红金条,可遇不可求,陈润东哪怕开着豪华游艇出海几十次,连个红斑的鳞片都没见过。
徐一鸣这是第一次出海吧?
这就钓上来了?
还没等陈润东心里的酸水冒完,徐一鸣再次抛竿。
十分钟后。
“又一条!还是红斑!”李利海拍着大腿狂笑。
二十分钟后。
“第三条!这一条得有五斤!”
一个小时不到。
徐一鸣身边的鱼箱里,赫然游弋着六条红彤彤的极品红斑。
那一片刺目的红,把陈润东的眼睛都要晃瞎了。
而这期间,陈润东那边的电动绞盘虽然也响了几次,拉上来的却全是些不值钱的鮸鱼,跟这几条红斑比起来,简直就是地摊货和奢侈品的区别。
虽然总重量上陈润东还略微领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局面的气势已经完全倒向了船尾。
只要徐一鸣再上一条大鱼,重量优势就会瞬间**然无存。
陈润东看着徐一鸣那只要饵入水就必中鱼的恐怖效率,额角的青筋直跳。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心态崩了,节奏乱了,这鱼没法钓了。
“咳……那个,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陈润东强行挤出极其僵硬的笑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并不存在的表,“都过饭点了,咱们中场休息一下?人是铁饭是钢嘛。”
这理由找得拙劣,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是怕再过半小时,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扯下来。
李利海看了一眼还在挂饵的徐一鸣,又看了看那几乎爆满的鱼箱,脸上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一鸣啊,肚子饿不饿?”
李利海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亲女婿说话,“要不咱们先吃饭?养足精神下午接着干?”
徐一鸣手上的动作一顿,紧绷的肌肉线条缓缓放松下来。
他确实饿了。
那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饥饿感,随着变异能力的频繁使用而愈发强烈。
“好,听李叔叔的。”
徐一鸣点点头,将手丝收回。
看着年轻人不骄不躁的背影,李利海对他的欣赏更胜了。
卡式炉上的不锈钢锅咕嘟嘟冒着泡,白茫茫的热气混着海风,在这无垠的碧波上显得格外诱人。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简单的果腹方式,煮面。
徐一鸣弯腰,从脚边的活水舱里那个拥挤的鱼群中,拎出了一条体型修长的大家伙。
正是那条足有十斤重的军曹鱼。
黑褐色的鱼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尾巴极其有力地拍打着甲板,发出的脆响。
徐一鸣将鱼递到李利海面前。
“李叔叔,光吃面没油水,把这条杀了吧。”
话音未落,船头那边猛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嚷。
“慢着!”
陈润东跳了起来,手指隔空点着那条正在挣扎的军曹鱼。
“徐一鸣,丑话说在前头。这鱼可是你自己愿意拿出来的,待会儿掐鱼算总重的时候,这十斤你别想加上去!”
李利海正准备接鱼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那个平日里也算体面的外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润东,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吃口热乎的还得斤斤计较?”
“生意是生意,比赛是比赛。”
陈润东脖子一梗,死咬着不松口,“规矩就是规矩,吃了就是没了。我就问你,这鱼要是煮了,重量算不算?”
“算!当然算!吃了也是进了肚子,怎么就不算?”
李利海气笑了,一把抓过军曹鱼,“再说了,这么鲜的一锅鱼汤,难道你不吃?”
“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