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硬物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坠手感顺着掌心直透心底。
徐一鸣不动声色地在裤腿上狠狠蹭了几下。
大洋!
徐一鸣下意识就要举起来细看。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肯定值不少钱。
“一鸣,琪琪没吃坏肚子吧?”
李利海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渐近。
徐一鸣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瞬间转过八百个念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一鸣手腕极其自然地往回一缩,顺势插进裤兜,手指死死扣住那两枚冰凉的硬币。
“没事叔叔,这傻狗不知道吞了两块什么黑石头,估计是沉底吃饵的时候顺嘴吸进去的。”
李利海也没多想,甚至没凑过来看,只是笑着摇摇头。
“没事就好。不过这时间也不早了……”他眉头微蹙,“四点出头,我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局,咱们得返航了。”
这话一出,原本蹲在角落里的陈润东身子一颤。
他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最后咬着牙吐出一句。
“这就走了?天还没黑透呢,正是上鱼的好时候……”
“怎么?你是嫌输得不够惨,还是想在海上过夜?”
李利海没给他留半分面子。
“收竿!回码头过秤!”
钓鱼艇朝着明月镇码头疾驰而去。
徐一鸣第一时间给姜欣拨了电话,简单交代了鱼获情况和接头地点。
四十分钟后,码头。
几人合力将所有的鱼获搬上岸。
“嚯!这谁家的船?爆箱了啊!”
“那个是不是云纹石斑?我的乖乖,得有五六十斤吧?这可是龙王爷赏饭吃!”
在一片惊叹声中,电子秤被抬了过来。
陈润第一个把自己的鱼护拖了上去。
“二百五十斤!”
如果是平时,陈润东早就尾巴翘上天了。
但今天,在这个数字报出来的一瞬间,周围甚至没人喝彩,只有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接着是李利海,虽然只有九十一斤,但老头乐呵呵的,那是纯粹享受钓鱼的快乐。
最后,轮到徐一鸣。
等到那条浑身云纹的大家伙被两人合力抬上秤盘。
“二百九十八斤!”
“牛逼!差点破三百!”
“那条大石斑至少占了六十斤!这小伙子神了?”
陈润东脸色比锅底还黑。
输了,彻底输了。
“行了,胜负已分。”
李利海拍了拍手,盯着陈润东,“愿赌服输。润东,你是自己把船开去办过户,还是我让人帮你办?”
陈润东在那杵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就是个玩笑……”
“住口!”
李利海断喝一声,“我李利海这辈子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你可以输不起,但别丢我的脸!这船你要是不想给,以后就别登我李家的门!”
这话说得极重。
陈润东脸色瞬间煞白,怨毒地瞪了徐一鸣一眼。
“好!我给!”
他一把甩开缆绳,跳上驾驶台,“船我明天让人送手续过来!我自己开回去清理私人物品!”
说完,也不等李利海回话,鱼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港湾。
李利海气得胸口起伏,随即转头看向徐一鸣,“一鸣,让你看笑话了。你放心,这船他赖不掉,明天我就让人把手续办好给你送去。”
“李叔叔言重了。”
徐一鸣也没矫情,这船是他凭本事赢来的,不要白不要,“您先忙您的,这鱼我来处理就行。”
李利海确实赶时间,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上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离开了。
徐一鸣转身看向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王冰。
他围着那条大石斑转了好几圈。
“徐先生,真神了!姜总刚才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但这实物比照片还震撼啊!”
王冰一边指挥伙计搬鱼,一边掏出计算器,“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姜总交代了,红斑是稀罕货,给您按660一斤;这云纹石斑虽然大,但肉质稍老一点,不过这种体型的有溢价,算160一斤;军曹鱼便宜点,50一斤。怎么样?”
徐一鸣点点头,“行,就按这个来。”
红斑23斤,一万五千一百八;那条巨型石斑加上其他的石斑类,足足210斤,三万三千六;剩下的军曹鱼也有50斤,两千五。
总计五万一千二百八十元!
“对了,王经理。”
徐一鸣叫住正准备转账的王冰,“李总和刚才那个陈总的鱼,你也算一下,钱都转给我,回头我转给李总。”
陈润东虽然跑了,但他那250斤鱼还在。
虽然大部分是不值钱的鮸鱼,但也蚊子腿也是肉。
一番折腾,李利海的鱼卖了九千六,陈润东那堆杂货卖了六千七。
徐一鸣没犹豫,直接把这两笔钱合并,给李利海转了过去,并附上一条微信说明情况。
虽然李利海不差这点钱,但这是做人的规矩。
电话又响了。
是陈明江。
“你要的那些藤壶到了,都在庄园这边,你赶紧过来验验货!”
徐一鸣精神一振,顾不上休息,直奔陈明江的庄园。
刚进院子。
五百斤藤壶堆在地上,每一个都个大饱满,显然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怎么样?这成色没话说吧?”
徐一鸣蹲下身检查了一番,非常满意。
“没问题,陈叔办事我放心。”
五百斤,足足一万块。
徐一鸣痛快地转了账,看着那一堆藤壶,脑海中浮现出姜欣之前提到想要长期收购海鲜的需求,心思一动。
“这藤壶……你还能搞到更多吗?”
“更多?”陈明江一愣,面露难色,“一鸣啊,这玩意儿也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这五百斤都是我托了好几个老兄弟才凑齐的,要想再多……”
“不管多少,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陈明江犹豫了一下,“行!既然你开口了,我再想想办法,尽力去收!”
徐一鸣一抬头,却看见平房门口站着个人影。
吴水儿看到徐一鸣看过来,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徐一鸣有些纳闷,这女人怎么一直没出来?
“水儿姐?刚才没瞧见你啊。”
吴水儿勉强挤出笑容,“我和老陈……还没和好,刚才在屋里躺着呢。”
她快步走过来,指了指地里那些老树桩。
“对了,徐老板,我今天看了看,这些树根根扎得太深,人工根本挖不动,得用挖掘机才行。”
“行,挖掘机的事我想办法联系,正好村里好像有施工队。”
徐一鸣刚应承下来,就发现吴水儿并没有要回屋的意思。
“怎么了水儿姐?还有事?”
吴水儿深吸了一口气。
“一鸣……姐确实有个事……想求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