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看他在出神,轻声招呼。
“叶兄在想什么?”
“宝玉兄,你说我一个凡尘俗子,然后配得上你妹妹?”
叶冠山有些沮丧,他真的想不明白,可应该怎么和一个玉精灵谈恋爱?
叶冠山的话,让贾宝玉大笑起来。
“哈哈,叶兄,想不到一个21世纪的鸿学大儒,居然会提出这般问题?”
叶冠山苦笑。
“我是诚心向宝玉君讨教。”
“叶兄,你博学多识,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
“自然不会介意。”
“那就好。我却问你,可知道一则故事,叫追鱼?”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
追鱼,越剧剧目。其主要剧情为:北宋嘉祐年间,应天府学子张珍之父与开封府金牡丹小姐之父金丞相原本乃是同窗好友,自幼指腹为婚。
张珍父母去世后,家道衰败,金丞相嫌他贫穷便冷眼相待,让他独居后苑碧波亭,并以“金家三代不招白衣婿”为由,命张珍独居后花园碧波潭畔草庐读书,伺机退婚。
鲤鱼精不甘水府寂寥,见张珍纯朴,就变成牡丹小姐每晚和他相会,不料被真牡丹小姐发现被赶出金门。假牡丹与张珍在回乡路上,被金丞相见到误以为其女与张私奔。
到府内真假牡丹难辨,特请包公,鲤鱼精又闹个真假包公。后鲤鱼精转为凡人,与张珍结为夫妻。
“可是鲤鱼精化形牡丹小姐,与书生张珍相爱,最后甘愿剥去鱼鳞化为凡人,双双结为夫妻的故事。”
“我说的就是这个故事。叶兄,张珍在故事中,可是有一段话?”
叶冠山博览群书,有超强记忆力,稍稍一想。
“你是说,天兵天将追赶张珍夫妻,鲤鱼精不得已说出真相之后,张珍的一段唱词吧?”
叶冠山娓娓道来。
鲤鱼(白)张郎!你不要害怕。我乃是碧波潭鲤鱼精!(唱)张郎!张郎你听我从实讲,我是千年修行在银涛碧浪,只因慕君才华绝世心纯正,又怜我独居水府多凄凉,因此我变作牡丹女,与郎君比翼双飞结鸳鸯。
张珍(唱)听娘子说出真心话,不由我张珍暗思量,想当初在碧波潭畔初相会,我与她在月下打坐情谊长,元宵佳节观花灯,夫妻双双多欢畅,那金宠又将我们追回府,在相府中有两个牡丹闹公堂,却原来一个就是我娘子变,她为我险些把命丧。
多承娘子有情谊,我张珍感激在心上,想那牡丹爱的是富贵,那及你娘子恩爱长,人间难觅一知己。
“是啊,他们的恩爱超越了异类之间的隔阂。人世间这样的爱情,难道不值得追求?”
叶冠山大喜过望,朝着贾宝玉拱拱手。
“多谢宝玉兄一番开导,犹如醍醐灌顶,叶冠山茅塞顿开。”
贾宝玉笑嘻嘻。
“不必谢,只是我想提醒你。我那个同胞小妹,古灵精怪,顽皮透顶,你还是心里有个数才好。”
“宝玉兄,这个无妨。只是不知晓玉最后是要返回七度空间,还是会永留此界?如是晓玉不能留在此界,我岂不是也要穿越?”
“叶兄,糊涂。你不穿越,如何来得这太虚幻境?”
“呵呵,是我愚钝了。难不成,我们几个都会留在灵幻空间不成?”
“那倒也未必。我看她们几个的面相,都不似会留下之人。”
“如此说,我等合适会回去的?”
“自然是何处来,回何处去。”
“她们不都是从离恨宫去的下界?”
“这次并非打落凡尘,而是穿越重生。肉身根基已在彼处,倒是灵魂穿越到了此地,还是要回去的。更何况,她们尚有情缘未了,牵挂都在彼界,又如何到得此界?”
“我只知邢翠烟已经有了男友,就是薛芜蘅的堂弟,名为薛科。道不知其他人,也竟然有了相爱之人吗?不知竟是何人?”
贾宝玉微微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自知。”
两个人大笑着折返回到大殿,见一群女子谈笑甚欢。贾宝玉朝叶冠山摆摆手,走到甄晓玉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朝深处而去。
叶冠山望着他们兄妹的身影,若有所思。
“晓玉,时辰已到,我要送你们回去了。”
“这么快。
”甄晓玉看看天色。
东方依稀泛白,已近晨曦时分。
“我就去了,你自己保重吧。”
“我有几句话嘱咐你。”
“宝玉,你何时变得这般啰唆了?你又不是真的是兄长?你我分不出长幼的,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我不是以兄长身份,而是过来人的身份。”
甄晓玉眨眨眼睛。
“行,你说,我听。”
“叶冠山是谦谦君子,你好生待他,不要太过淘气,也无需那些考验,好好与他相处。第七度的事务,自有我帮你照顾,也无需时常回来的。”
“我本不喜欢那些事务,偏劳大哥吧。”
“这会子叫大哥这么亲切。”
“你可看了她们几人的姻缘?”
“你我心照不宣吧。别人无妨,倒是薛芜蘅的姻缘,会有变数。”
“无碍,我会暗中助上一臂之力。”
“史枕霞与楚湘灵的姻缘……”
“你真啰嗦,是因为你们前世那些缘分未尽吗?”
“说什么啊,我已经与绛珠喜结良缘,曾会再想他人。”
“所以,你更应该放下了。各自有各人福。走了,走了。我也不去和妙玉打招呼了,你看到说一声。”
甄晓玉说罢转身就走。
贾宝玉看着她背景,轻轻摇摇头,大袖一挥,顿时间天旋地转……
叶冠山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在一户民居之中。心中十分怪异,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看上去很像是燕京的民居啊。
叶冠山下床,推门而出,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四合院中。此地果然就是燕京的四合院。这种特点,身在太明显。
我是什么回来燕京吗?叶冠山有点不知所措。
对面房门被推开,甄晓玉走出来。
“你醒了?”
“醒了。这里是燕京吧?”
“燕京的四合院,你不至于忘记了吧?”
“可我怎么会在燕京?”
叶冠山双手握拳,抵住自己太阳穴。
“贵人多忘事,不是我们一起连夜来燕京的吗,还去游了隔壁大观园的夜景。”
“还有其他人?”
“当然啊,还有史枕霞、薛芜蘅、邢翠烟和楚湘灵。她们在后面的那进。昨天玩得有些晚,今天都起不来了。”
“昨天我们在哪座影视基地大观园?”
“当然,现在还在里面,我们住的是大观园新辟出的民居服务项目,就在大观园西北角,加盖了一条胡同的四合院民居。只是订房有些困难,我使了些小手段。”
“你还使了手段?”
叶冠山更是困惑。
“傻啊,我是燕京红学会的人啊。这种面子,他们会不给吗?”
叶冠山拍拍自己头。
“我居然忘记,你是红学研究会的理事。”
两个人正在说话。史枕霞、薛芜蘅四人联袂而来。
“晓玉,今天什么安排?”
史枕霞劈头就问。
“我是主,你们是客,我随你们啊。”
“不是应该客随主便吗?”
史枕霞亲热地上去勾住甄晓玉的胳膊。
“你们昨天吵着要进大观园,我就请你们来了燕京,现在还住在大观园里。这大观园自然不必专门在逛了,还想去哪里?不如你们自己看?”
叶冠山这才想起,昨天分明是在金陵饭店吃晚饭。他清楚记得那个包厢,就叫怡红院。可后来怎么会到了燕京?实在记不得了。也不知道该问谁?看看其他几个女子,神态自然,显然根本就是知情的。
为什么独有自己意识里少了什么?再看看几个女子,又有些尴尬,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身边,竟然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走出去怕会满大街的人取笑。
“晓玉,既然回来燕京,我今天不和你们一起了,去红学院看看先生。”
史枕霞瞪起眼睛。
“叶君,你不能独自一个人行动。”
薛芜蘅看看他,又看看身边的女人,微微一笑。
“枕霞,你还是不要拉扯他和我们一起走了。”
“为什么?”
“我们五个女子,只有他一个男士。叶君是自觉尴尬吧。”
一群女子笑得前仰后合。
叶冠山也顾不得其他,逃也似地离去。在南菜园要来一辆出租,直奔燕京大学。
姑娘们笑了一阵,重新商量去处,却还是不能同意,史枕霞、邢翠烟三个都想去逛街。独有薛芜蘅却提出想去燕京大学,那里也有一所欧洲文学院。
“薛姐姐,你怎不早说?叶冠山就是去燕京大学红学院了。早知如此不能你们结伴而行。”
甄晓玉丝毫不介意。
倒是薛芜蘅,已经知道了叶冠山的心思,都在自己师妹身上,有些故意避嫌。
“我也是刚刚想起,不碍事,我自己去吧。你陪她们去逛街。我们晚上总要回来碰头。”
“我怕你对燕京不熟悉。”
“说什么啊,芜蘅也是燕大毕业生。”
史枕霞笑起来。
“原来如此,这样说,我们还算校友。”
甄晓玉上去拉住她胳膊。
“走我先陪你去门口打车。”
又转身对其他女子说,“你们快准备一下,我们去坐三轮车逛街,那可是燕家一景。”
“好好,我早就羡慕他们发在朋友圈的照片和视频,坐三轮车很有趣,还可以换戏装。”
“你们要换戏装吗?大观园里面有租衣服的,一会儿我陪你们去。”
“好好,换戏装坐三轮车,一定很好玩。芜蘅,要不要一起?”
薛芜蘅笑着摇摇头。
“你们去玩吧,我还是决定去燕大。”
甄晓玉陪着薛芜蘅在南菜园口,打到一部出租,看着她钻进车,又看着车子起步,朝前开去,心中若有所思。
下意识里在冥冥中感觉,薛芜蘅会遇上什么?似乎有些不安。又一想,都是命中之缘,随她就好,总不会是大事。毕竟时代不同了,还是看发展吧。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又有谁可以算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