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夜茫茫——”
“我心爱的姑娘——独守空房!”
“风啊——”
“雪啊——”
“你是否像我一样热盼家乡?”
“山啊——”
“水啊——~”
“你是否像我一样婉转愁肠?”
古老的歌,永恒的调。一队人马,万千思绪。在寂寞与无聊、隐忍和昏睡中,拓跋商队的男人、勇士和好汉们在奋力追逐着他们的梦想和梦想中的财富。
鹰眼主车内,少主羿靖雄斜靠在父亲生前的宝座上,沉默忧郁,锋芒内敛,不再有丝毫当年狂放不羁影子。一条碗口粗的黄金蟒缠绕在他的肩头上假寐昏睡。对面的辕门上蹲伏着父亲留给他的龙爪秃鹰。
“少主,我们还是不放心把拓跋商队交到有莘不惑手里。”围坐下首的鲲、鹏、葵、智四长老,私下里提到商队新任寶主时,从来都直呼其名。
“他做寶主有什么不好吗?”
“可拓跋商队的寶主从来都是你们羿氏家族的啊!”鲲长老激愤地说道。
羿靖雄掂扶了一下沉睡中的黄金蟒,瞅了瞅慈爱如父的四长老,黯然道:“怪我当年刚愎任性胡作非为,害死了妻儿老母。是我不好,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还有什么颜面拿什么资格来率领商队呢?”
“少主,你要振作啊!虽然我们四个老头子拿他没办法,但少主你可以啊!只要你振臂一呼,孩儿们都会积极响应的。”
“有莘不惑若真在意商队的话,不是你我可以乱为的,若有一天他想离开的话,也不是你我可以挽留的。只要你们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少主!”
“不要说了。我之所以听命于他,不仅仅因为父亲的临终嘱托,我更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年年往来于这雪域荒原,一样的路,同样的人,不变的风景,你们就不腻烦吗?就不想换换口味换个活法吗?”
鲲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唉,我只想平平安安熬完这把老骨头。”
“但我想商队壮大,想让拓跋的名声更响亮,让这些年轻人走的更远飞的更高,想他们都到了你们这把年纪的时候,可以有更多的经历、更精彩的故事讲给下一代听。”
闻听少主一席话,四长老虽心有不甘却深感宽慰。他们的少主没有让他们失望,并没有颓废,他的血液里依然激**着羿氏家族的坚毅和果敢。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四长老便不再为难有莘不惑,管束着手下人听从调遣,上下一心开始了新的征程。
“看!拓跋商队出发了!”
“快,赶紧收拾收拾,跟上。”
“好!我去通知一下李把头。”
“让他多带些货!”
自打拓跋商队离开炎帝城,这些由小商小贩、杂役无赖、乞丐小偷、武士保镖等各色人群组成的庞大队伍,就一直远远地跟在商队后面,不敢靠的太近,怕惹恼了他们。
这些人没什么武功实力,顶不住大风大浪,更对付不了盗匪流寇,只能借助拓跋商队的余威自保。后来他们听说拓跋商队要西行南下开辟一条新的商贸之旅,就推选出几个颇具头脑的人跟鲲长老商量,希望商队能带着他们一块走。
可有莘不惑不想带着一群累赘,但也没有过多的反对。于是这群人便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地尾随着拓跋商队。
一路上有拓跋商队在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倒成了这群人的开路先锋。沿途那些盗匪流寇畏惧拓跋商队的威势,不敢肆意妄为过分侵扰他们,这就更加坚定了他们追随商队前行冒险的决心和勇气。
队伍每路过一个乡村部落,总会有新的人员加入,运送粮草的,买卖特产的,出苦力卖笑的,坑蒙拐骗混吃混喝的,三教九流无所不齐无所不有,这群人就像一个缓慢移动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后来竟然绵延几十里,就好似一个移动的城市。
在这个移动城市中,有一辆独辕两轮方與带蓬马车,里面坐着两个人,不商不贾不紧不慢始终尾随着拓跋商队。细看那驾车之人,竟然是殷虚道长。
“门主,我们一路尾随,已经过了成汤羽翼之外,就算那伊尹再厉害,想必也是爱莫能助了”。殷虚道长恭音说道。
“这段时间你离经太远了,整日痴迷于什么长生不老果,险些误了大事。”一个阴冷的声音力透與蓬说道。
殷虚道长知道火仇仙子还在耿耿于怀自己跟有莘不惑发生了正面冲突,慌忙禁声扬鞭催马追赶商队。
火仇仙子阴鸷狠辣,是夏都东南西北四门刺客中北门里的一号杀手,一把蚩尤刀神出鬼没,可大可小随意变化,传说系蚩尤的铜颅铁额幻化而成。坐在他旁边的是西门里的一号杀手,鬼蜮善变极端残忍,人送外号千面紫苏,他头戴如意光明顶,看似一块平常方巾,实则宝物系轩辕帽幻化而成,驭可乘风破浪堪比鲲鹏。而殷虚道长的真实身份系朝廷细作,专干拉拢刺探、挑拨离间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吾等吃尽苦头,辗转追踪千里,只为搜寻太甲下落,才有了一点眉目,就因为你胡乱造次,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千面紫苏厉声说道。
“怪我大意,当他市井无赖。后来任我行叫他有莘公子,我才谨慎起来。”殷虚道长无力辩解道,心下开始盘算如何才能摆脱这两个恶魔。
“阿衡放他出来,锤炼之意明显,岂能置之不理。吾等必须小心谨慎考虑周全,方能一击绝杀之。”火仇仙子缓声道。他不想把殷虚道长吓跑,语气就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在心里面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蠢驴。
就在三人佯装赶路商议绝杀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队运输粮草的马帮也在不疾不徐地赶路。其中有两个杂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想旁人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时候,就用腹音传语进行交流。
“炎帝城一战,这两个孩子算是得到了一点磨练。”
“如今又吸纳了不少赤穷精气,往后他在这江湖上行走,自保应该没问题了。”
“他们能否过蜀山入南蛮,关乎我们大商的国运龙威、共主霸业和江山社稷,这拓展民间商贸纵横诸侯的大计不敢马虎。”
“可眼下这三只臭虫挺让人讨厌啊。”
“前面不远就是火神祝融的地界,我们不妨借他南明离火一用。”
“正好可以给两个孩子锻造一把称手的武器。”
障眼法之下的两个杂役,不是别人,正是被成汤委以重任,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可识神鬼莫测之变的伊相阿衡和任相仲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