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仆们拥着音儿进入庭院,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卑恭笑脸。“大小姐,您好久没回来了。”
这个洗碗工竟是什么大小姐?
音儿笑道:“你们的戏演得还不错,今晚加菜。”
“多谢大小姐。”
“天下第一富豪”须尽欢已在暖阁内等待,见了音儿竟也执礼甚恭。“大小姐,辛苦了。”
连天下第一富豪都是她的下属,这丫头究竟是何来历?
音儿嚷嚷:“这些日子可把我饿惨了,快炖一锅又肥又大的蹄膀来给我吃个痛快!”
不提全府上下忙着侍候音儿,单说须尽欢关起门来与音儿密议:“妳这次出外调查的结果如何?”
音儿道:“这次我第一站先到洛阳,就被我发现了一个最可疑的人。”
“就是那崔吹风?”
“没错。他的音乐棒极了,害得我在那酒楼里当了九个多月的洗碗工,天天等他来演奏……”
“妳就这样洗碗洗了九个多月?”相柳颇觉不可思议。“妳为何不尽早接触他,弄清他的底细?”
音儿娇嗔:“这……大叔,你也知道我最爱音乐,一碰到好听的音乐就会被迷住,把其他的事情都忘了。”
须尽欢暧昧笑道:“大小姐别是爱上他了吧?主公还等着抱外孙呢。”
音儿眼睛眯呀眯,以掩饰羞赧:“我就只是……就只是喜欢他的音乐。”
须尽欢还不想逼她进角落,顺着话题道:“大家都说崔吹风的音乐跟寻常乐师大不相同,没有小桥流水、行云飘雨,全是火辣辣的金铁交鸣之声,节奏明快俐落,如同大地震**、大火燃烧……”
“没错,就是因为他的音乐风格太像火在烧。”音儿边自回味。“根据《山海经》记载,中原的音乐是火神『祝融』的太子『长琴』发明的,所以本来就不应该是现在那种慢吞吞的音乐,崔吹风还因为在祭天时不耐烦温弹慢奏,而被判了大罪。”
原来“长琴”并不是指琴很长,而是一个人名。
须尽欢击掌道:“好!如果崔吹风是祝融的后裔,火琴必在他手里。”
“可是……”音儿露出困扰的表情。“我并没有发现他的琴有什么特别,他在酒楼演奏时,所有的乐器都是酒楼帮他准备的,他偶尔会带自己的琴来,但那就是一具很普通的琴……”
须尽欢把刚刚买到的琴拿出来:“就是这一把?”
“没错,你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须尽欢与音儿又将这琴彻底研究了一遍,仍未瞧出任何异状。
“前几天,『铁拳』霍连奇与『拂风摆柳』江尚清也看了老半天,都没看出什么道理。”
须尽欢目光一凝:“听说大小姐这次结识了不少武林高手?”
音儿道:“我们才离开京城没两天,那两个防送公人就想杀犯人,我本想出手,但项宗羽和程宗咬都抢在我前面,我就乐得袖手旁观啦。”
当董霸、薛超想要棒杀崔吹风的时候,音儿拦在中间,已经做好了救援的准备,若非项宗羽挣开枷锁,她的身分早就露了馅儿。
须尽欢笑道:“项宗羽、程宗咬,都跟妳做了一路?妳这回的收获可不小。”
音儿“嗨”了一大声:“别提了,那几个都被称为大侠,却没一个像样。杀人狂、吝啬鬼、小毛贼,什么大侠呢,没得笑掉我大牙!”
“听说七大剑派的人这几天齐聚金陵,准有什么武林大事。”
“中原武林不干咱们啥事儿,我们只管找那火琴。”音儿望着堆在暖阁里的几千具旧琴。“这些全都试过了吗?”
须尽欢道:“四月间,『箭神』文载道找到了『后羿神弓』,竟是一把玩具似的破烂旧弓,所以『祝融火琴』应该也是一具老旧不堪、毫不起眼的烂琴,可我收购了这么多,还未见成果,恐怕还得耗上一些时日,可主公那边急着要……”
“相柳大叔,我爹在『安南』那边的事态很紧急吗?”
这个天下第一富豪须尽欢,竟是史上恶名昭彰的怪物“相柳”!
他是水神“共工”的臣子,真身是一条有着九颗人头的大青蛇,所经之处,大地都会坍陷为沼泽,水质又腥又苦,人畜都无法生存。
相柳道:“主公『共工』在安南辅佐李公蕴,这个月才刚刚推翻了『黎朝』,建立『李朝』,国号『大瞿越』,而西北的大理『段氏』、东北的广南西路『侬氏』,都虎视眈眈,所以主公命我加紧寻找火琴,以对抗这两个强邻,而后再进攻中原!”
音儿低头沉吟一会儿,自我解嘲的一笑:“我是水神共工的女儿,却一直在寻找火神祝融的后裔,可真是一大闹剧!”